她出身书香世家,自幼深谙家族存续之道。一门望族之所以能长久兴盛、盛宠不衰,核心便在于阖家齐心、手足和睦。
若是家人离心、兄弟阋墙,再多的门第荣光、富贵权势,终究是镜花水月,难以长久。
赵逢春似懂非懂,却乖乖点头应声:“我晓得的,我最疼二姐了,只是不喜欢二姐夫而已。”
两人闲话片刻,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棠梨提着双层食盒推门而入,躬身温和道:“小姐,逢春小姐,我将二位的晚膳一并取来了。”
说着便将食盒一一打开,整齐摆放在案几之上。
寺中晚膳皆是清简素斋,一盘清炒青菜、一碟嫩豆腐和一碟白菜炒菌菇,别说油荤了,连鸡蛋都没有。
谢华凌素来口味清淡,却也觉得这斋菜寡淡干涩、味同嚼蜡,勉强入口也难衬滋味,只是恪守食不言的规矩,低头细嚼慢咽,安静用膳。
赵逢春夹了块豆腐入口,咀嚼片刻,忽然动作一顿,眼底掠过几分讶异,轻声感慨:“圣安寺是换了烧火的师傅吗?今日的斋菜竟比往年好吃许多。”
谢华凌也跟着夹了筷豆腐,只觉得难以下咽,不禁感慨往年的斋饭得多难吃,难怪宋氏宁愿得罪婆母,也死活不愿意过来。
待二人慢慢用罢晚膳,赵逢春学着谢华凌的模样,笨拙细致地净手、漱口。
谢华凌坐在一旁,望着赵逢春这副笨手笨脚还非要模仿着学她的模样,心头忽然莫名一晃,莫名觉得她这样与赵绥有些相似。
念头刚起,她便骤然回神,耳根瞬间泛起浅浅绯色,又羞又恼地轻抿唇瓣,连忙将赵绥的身影从脑海中尽数摒去,不许自己再胡思乱想。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雪愈发密集,簌簌落雪敲打着窗棂,寒意顺着木窗缝隙丝丝缕缕渗入屋内。
赵逢春坐了片刻,只觉无趣,刚想拉着谢华凌出门玩,抬眼望见漫天风雪,又颓然耷拉下眉眼,惆怅地托着腮帮子。
谢华凌见她无聊,沉吟片刻,柔声开口:“不如我教你下棋解闷吧。”
赵逢春瞬间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应声。
棠梨当即取来棋盘和棋子,谢华凌把黑子递给赵逢春,赵逢春摸了摸如玉般温润漂亮的棋子,随手抓起一个,放在了正中天元的位置。
她兴致勃勃地问:“是这样下吗?我听闻下棋是要占据更多的领地,把对方的棋子吃掉。”
谢华凌看了眼天元上的黑棋,沉默了一瞬,将那颗黑棋拿开:“你理解得差不多,不过下棋一般不能直接下在天元。”
意识到赵逢春从来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事情,她教授得格外仔细,不知不觉间,便消磨至亥时。
往常这时候,谢华凌早就安寝了。
她忍不住抬手捂着唇,浅浅打了个哈欠,眼底覆上一层朦胧倦色。
赵逢春见状,当即停手收棋,笑着说道:“时辰不早了,今日就学到这里,四嫂你快去歇息吧。”
谢华凌微微颔首:“我先去沐浴。”
她起身去往浴房,简单沐浴梳洗完毕,一身清爽地归来,却见赵逢春依旧乖乖地坐在凳子上。
少女抬着湿漉漉的眼眸望着她,瘪着小嘴,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四嫂,我那间厢房就我一个,一点儿人气儿都没有,太冷了,肯定睡不好。”
“今晚我能不能留下来,和你一起睡?”
谢华凌微微面露为难:“我先前已经应了棠梨,今夜与她一起睡。”
赵逢春全然不介意,眨着澄澈的眼眸:“无妨的,这床足够宽敞,咱们三人挤一挤正好暖和,睡得下的!”
“棠梨姐姐,你不介意吧?”
棠梨自然没有回答,而是先看向了谢华凌。
谢华凌打心底里喜欢赵逢春坦荡纯粹的性格,不忍拒绝,于是抬眼看向棠梨。
见棠梨微微颔首,她才松口:“留下可以,只是你需先沐浴更衣,换一身干净衣裳才可上床歇息。”
赵逢春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衣衫,随口道:“我昨夜才沐浴过,身上干净得很。”
话虽如此,她也不愿让谢华凌为难,很快笑着应声:“我再洗一次便是,四嫂稍等我片刻!”
说罢便提着裙摆,欢快跑去沐浴。
谢华凌情不自禁感慨:“她倒是比她四哥好劝……”
若赵绥也能这么对她言听计从,她一开始也用不着哭那么几场。
不多时,赵逢春便梳洗完毕归来,笑着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满眼期待:“四嫂,这下可以了吧?”
“可以了。”谢华凌浅浅含笑,“你睡最里面,可以吗?”
赵逢春连忙点头,眉眼弯弯:“好!四嫂肯收留我,我怎么样都好。”
谢华凌被她的模样逗乐,轻声打趣:“不过是同榻取暖,何至于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