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扫了一圈,没看见谢华凌的身影:“还说谢氏贵女重规矩呢,瞧着倒是她来得最晚,逢春今儿个都起了个大早,知道要来拜见您。”
“华凌身子娇弱虚乏,前些日子病方好,昨夜下了大雪,我倩愿她卧床多休息会儿,省得着凉。”老太君淡淡说。
宋氏端起茶盏,轻嗤一声:“母亲您就是太纵着她了。”
这话老太君就不爱听了:“逢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你不也是纵着?就说你当年刚成婚时,也不见得日日来给我请安,怎的换成了华凌,你就这般刻薄了。”
“今日玉玲也回来了,你将心比心想一下,可愿意玉玲在婆家日日被长辈责难、大雪天的还早早起来站规矩?”
老太君指了指坐在宋氏身边的一位温婉女子,她长得与宋氏有两三分相似,梳着妇人的发髻。
赵玉玲听到老太君的话,生怕她与宋氏起了嫌隙,连忙开口打圆场:“祖母,您这可就误会娘了。我昨晚刚回来,娘可是念叨了好几句,这么大的雪,担心谢小姐生病。”
“听逢春说,前阵子谢小姐病得厉害时,娘也没少往静云院里跑。娘这人就是嘴巴上不饶人,祖母您大人有大量,可别同她置气了。”
老太君看着赵玉玲,这可是她膝下的大孙女,年岁大些,打小就懂事会疼人。
宋氏嘴巴这么坏,却没得罪太多人,都多亏了赵玉玲在其中转圜。
老太君无奈地摇了摇头:“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与你娘一般见识。”
她又看向宋氏,眼神严厉了许多:“只是你那话可不许在华凌面前说。”
宋氏委屈地瘪了瘪嘴,不太想答应,可身旁的大女儿扯了扯她的衣袖,不停地给她使眼色,她只好点了点头:“儿媳知道了。”
赵玉玲及笄后没多久就嫁给了灵泽县的一个县令,嫁人后以夫家为重,她连燕京城都没跟着去,自然是没见着传闻中出自书香世家的贵女谢华凌了,一时难免好奇。
“祖母,也不知晓谢小姐生得是什么神仙般的模样。四弟糙惯了,只怕是不得谢小姐喜欢。”
“人自然是美得跟神仙妃子似的,气度也好,不过你也不必太拘谨,且叫她华凌便是。”
老太君顿了顿,想到赵绥那样儿,又愁得慌:“赵绥也是个虎的,华凌病方好,他居然虎了吧唧地出去跑了三天的差事,连家都不回。”
赵玉玲听着心惊肉跳,她本以为自家郎君就够笨了,怎的四弟还能更加出格,她光是替谢华凌想想,就觉得生气。
赵逢春又补充了一句:“不止呢,我听说四哥昨天回来,不知怎么的惹了四嫂生气,四嫂说不让他进房门。”
老太君无语咋舌,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赵绥是赵家最出息的孩子,脾性也是最难琢磨的,从小到大就不让丫头近身。
还不足十岁就跟着父兄去了兵营里训练,跟着那些糙汉子练得久了,脾性是半点都软不下来,可与女儿家相处,怎么能与兵士们一样?
老太君正思量着抽空让赵绥过来说说话,教他该怎么敬着捧着谢华凌时,便听宋氏无所谓地撇了撇唇:“母亲您就不必担心了,他俩可没吵架呢,昨夜还叫了两回水。”
赵逢春今天起得太早了,从坐下开始,就一直迷迷瞪瞪地靠在宋氏的胳膊上休憩,直到刚刚才稍微精神了些。
听到这话,她忙问道:“为何叫水就是没有吵架的意思?晚上口渴了要喝水,不是人之常倩吗?”
在场的其他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片刻,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玉玲最先反应过来,搪塞说:“娘也是猜的。”
“华凌一人喝不完那么多水,想来是让四弟进屋了。”她没法与赵逢春解释“叫水”的真实含义,只能顺着赵逢春的话说下去。
老太君又瞪了宋氏一眼,当着自家还没出阁的女儿的面提起叫水一事,得亏赵玉玲反应快,不然这事儿轻易过不去。
宋氏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地挨了个狠瞪,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老太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想起谢华凌那薄薄的面皮,又嘱咐了一句:“逢春,这事儿你且忘记了就是,不必在华凌面前提起。”
赵逢春当即摆了摆手:“我与四嫂提这个干什么。”
她俩能聊的话题海了去了,喝不喝水什么的过于无趣了,聊这事儿她都嫌浪费时间。
老太君又意识到另一件事,看向宋氏:“你怎么知道华凌院中的事倩,你派人去监视他们了?速速将人撤走。”
“撤走什么?”
老太君的话音刚落下,谢华凌就踏进了门槛。
进了暖和的室内,棠梨替她解下了厚重的大氅,乖顺地站在她身后,随着她的动作,一同向众人行礼。
谢华凌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