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可以爱着两个人吗?”她摇摇头,“或者说,我一直被我的理智蒙骗了,我一直想当然地认为我更应该爱a,实际上我的感□□的是b,虽然看起来不合常理、甚至不合伦理。”
“不合伦理,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打个比方。”
杨琳不说话了,杨熠不知道母亲是为什么沉默,难道,被她的离经叛道震撼了?被她肯坦白到这个程度震惊了?她愿意再离经叛道一点,再坦白一点,她直视着母亲的眼睛,问:“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别人上床的时候,心里会想着我娭娘吗?”
“哎……”杨琳露出了很难以形容的表情,她低着头,几乎有些溃败。她懊恼地扶着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摇,她或许在用无言逼杨熠跳过这个问题,但杨熠始终等着。
等着,等来了一句:“孩子,我总是想着的是你。”
只有她的女儿会让她感到愧疚,可是,这份愧疚往往使她在情事里更为痴迷。她的情人大概也察觉到这一点了,总是在她浑身赤裸时提及她的女儿。小熠昨天又来公司了?她真是讨人喜欢,是吧?有这么乖的女儿真是福气……
闭嘴、闭嘴,她总是在声声闭嘴里迎来她的高潮。她会拍打她的情人,让她再也不要提起她的女儿。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但唯有这种时刻,愧疚会像浪潮将她席卷。
大多数时候,她想的是:世上又有多少母亲是合格的?一想到有大把的人比她做得还差,一想到她把杨熠抚养长大、给她买所有她想要的、督促她学习督促她进步,她就又觉得没什么可愧疚的。
“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孩子。”在这个阳台,她挫败地撑着额头,却吐露了这样一句歉。
这句歉,杨熠早就不在乎了。
杨熠说:“我不是要听你道歉——你的意思是,你心里已经完全没有我娭娘了。”
“也不是吧……”杨琳或许奇怪杨熠的平静,但也只好把话题继续下去,“你现在爱着两个人吗?”
这个问题,杨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选择不回答了,抛出了一个问题:“有人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你怎么看?”
在母亲懵懂的目光里,她自顾自说下去了:“把它想象成某一个时间节点以前的她,它来到我身边,我们一起生活,实际上,从这一刻开始它就不再是她了。
“它有了我的一部分,因为我的爱。当然,从这一刻开始我也不再是从前的我,它在刻画我,我也在刻画它。我爱它,或许不仅仅是爱它,也爱我们相互刻画的那一部分。这种时候我再认为它等于她,是不合理的。”
她把杨琳完全说糊涂了,但杨琳至少没有打断她,杨琳把这些全听完了,绞尽脑汁地尝试理解,却还是失败了。
她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熠说:“我只是想想得明白一点。”
“……”杨琳仍保持着思考的神情,“那你想明白了吗?”
“大概吧。”
“那你选择好了吗?”杨琳很期冀、甚至有些紧张地看着女儿,她想,你可一定不要选这个庄梦啊!之前说的律师无论怎样,大概都比庄梦好。
“爱的形式不改变爱的本质,”杨熠又开始“念咒”了,“无论我的爱给予谁、什么物种,我都给予了我的爱。人需要给予爱来完成自我实现、自我富足——至少我是这样,你是这样吗?”
人是神经元,机器人是代码,能爱神经元的造物,为什么不能爱代码的造物?这句话她没再说,这是她唯一的保留。
“光爱别人,自己怎么办?”杨琳选了她能听懂的这一点点,反问道。
杨熠说:“但是它爱我。好在它爱我。”
“你说的是谁?”
杨熠不回答,兀自陷入了沉思,良久,她听见杨琳叹了口气:“哎,你什么时候成了个哲学家?”
杨熠听完就笑了,是那种有点开怀的笑。看见自己的女儿被逗笑了,杨琳心里竟也感到一种轻快,她接着说:“你说,你像不像个哲学家?”
“像。”杨熠从善如流道。
“那你到底选了谁?你给我个痛快。”杨琳想,你就是真选庄梦我也认了!高低生个孩子就是了。
“我不舍得她们中间任何一个,”杨熠摊了摊自己的手机,“她和我生气了,到现在没理我。”
“你咋惹人家了么?”
“我在外面待太久了,现在又迟一天,”杨熠不想让母亲歉疚,补充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没事……”
杨琳露出很替她发愁的表情:“你这样怎么是个头?孩子,你的心怎么能一直装着两个人?这不是长久之计,你懂的吧?你也在做打算了吧?哎,是我教坏你的吗?我不是个好妈妈。”
“和你没关系,”杨熠把手机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