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自己被植入了那种预先指令吗?什么意思?
她吭了一声,问:“什么时候?”
“有一天,我们班上举办趣味辩论,主题是,‘人类会不会有一天爱上机器人’,你知道吗,所有人都说要做反方,也就是不会。为了能进行下去,只好我自己做正方,但是我和她们辩着辩着,被说服了。
“她们大部分人的观点都是:不是不会爱上机器人,而是明明可以爱人类、为什么要爱机器人?我觉得她们说得很对,杨熠,那时候我想,如果能有个人类和你两情相悦、对你好、疼你爱你,我愿意把你让给她。”
杨熠听得五味杂陈,不由得摸着她的脸颊:“别这么说……”
“我没事,”庄梦攥住她的手,笑道,“我真是这么想的。”
“哦,还有,”她接着说,“我翻来覆去地想那天,想出一个结论:人类面对我们应该是有些居高临下的,对不对?我想,这可能是你不肯主动亲我的原因。”
杨熠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么聪明?你怎么什么都能想出来?”
她捧着庄梦的脸,和她抵着额头,问:“我在慢慢改了,你怪我吗?”
庄梦很轻地摇了摇头:“不怪你,你以什么姿态和我在一起我都无所谓,真的。”
杨熠也摇摇头,温声道:“从今天就开始改。”
说完,她轻轻送上一枚吻,主动亲吻这个机器人,给她一种别样的感觉。
亲完,庄梦埋进了她颈间:“所有人类都像你一样吗?”
杨熠笑道:“说什么呢?”
庄梦又问:“今晚让我进主卧睡吧。”
“不行,”杨熠不假思索道,“会出事的。”
“出什么事?”
“嗯……以你的聪明脑袋,好好想想你就懂了。”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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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庄梦所说的“你知道我从哪天开始爱上你的吗”写进了内测报告里,这让技术组长都有些惊讶。
“它是个爱思考的机器人,很耗电吧?”
杨熠忍俊不禁,不知为何,她现在觉得技术组长就像岳母一样,莫名其妙地,想在这位组长面前好好表现。
技术组长又问了她些话,杨熠都尽可能答了,太让她羞耻的,也三言两语概括了一下。组长问完,杨熠问:“难道她不知道那个预先指令?预先指令的原理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已经爱上了,还会再爱上?”
组长喝了口茶,淡淡道:“预先指令的原理很简单:让它主动满足使用者的各种需求,以及有要和使用者肢体接触的目标。”
“这就是爱吗?”
“这还不是爱吗?”组长不知道杨熠想着什么,只道,“对很多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杨熠无法评价,半晌,又说,“但她对我也不是百依百顺,不像你说的,‘满足各种需求’。”
“嗯……因为它对于‘你的需求’的判断是主观的,它会去想以它的身份你更希望它怎么做。比如说,咱们总说的那个玩笑话,你对象说‘不要你哄’就真的是不要你哄吗?”组长笑得很开心,望着杨熠。
杨熠陷入了思考,这件事太复杂。组长补充道:“它对于你的需求的判断是会改变的。最开始它不了解你,就以最通用的来,比如说你明确提出的需求、还有通用需求比如照顾你的饮食起居。随着它了解你、认识到你希望它处于什么角色,它的做法会产生微妙的改变。”
“她对我会有希望吗?会不会她希望我做出某种反应才去做某件事?”
“当然也会,甚至如果它察觉到你希望它开心的话,会提出一些能让它开心的要求,”组长讪讪地笑了笑,“咱们的机器人是有性格的,你做一件事能让001开心但未必能让002开心,很妙吧。”
杨熠又不说话了,只下意识点了点头。她思考得眉头都蹙起来,她觉得这个命题太复杂了,不单单是科技也不单单是哲学。最后,她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意识到她开始爱上我了。”
“你的机器人很聪明,我是这样想的,”组长道,“它通过观察和阅读,自己明白了‘爱’,然后在产生‘为了让你更好愿意把你让给别人’这种思想之后,明白自己是爱上了你。”
“而且,”她补充道,“这说明你们很契合,我们的性格测评很成功,我们不是在找更合适你的保姆,而是两个人彼此契合的伴侣。我一直想看到这方面的反馈,你是第一个。”
“难以想象。”
组长挥挥手,道:“别想这么复杂啦,简单一点,高高兴兴地生活不就是了?哎呀,咱们星合四要改变世界了,你有这种感觉吗?”
有这种感觉吗?说实话,杨熠也说不上来。她只好点点头,道:“我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