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错了,她看见信宁暴起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捂着自己后颈上的那只手,目眦尽裂地看着信宁……
“信宁!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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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子是她曾经绞尽脑汁推掉的,如今兜兜转转,还是又回到她手上。她不怕政治手段,但这个“不怕”也有个限度,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饶是对方施压的手段再不高明,她也没有回绝的余地。
她还是和何经理进行交接,当初何经理搬出的是人社局副局长,现在她算是明白了,背后还有厅级干部。她花了一个白天一个晚上和梁伟、吕安邦一起梳理了材料,这才懂了,那个酿成大祸的ai系统正是这位厅级干部拍板“尽快上线”的,既如此,不得不有人出来背锅了。
案子涉及到ai侵权和劳动纠纷,人社局上线了一种线下窗口人工服务ai检测的系统,用以判断员工的工作状态。过了没多久,该系统在非服务窗口的工位也陆续上线,员工的任何一点工作之外的行为都有可能被判为消极怠工,影响评分。
在落实层面,竟以此作为绩效的一项评估标准,且加入了奖惩机制,更有甚者,利用这套评分体系优化员工结构。
几十个被优化的员工带着仲裁申请书和泯灭人性的评分机制掀起了舆论狂潮,在事件马上要被压下去的时候,该ai评分体系却又被爆出涉及模型侵权,这下局面彻底失控了。
贺追拒绝这个案子的时候,侵权还没被爆出来。当初她就知道这案子打不了,这下好了,再回到手上,更是变成烧手山芋。
三天后何经理那边一纸调令把她们召唤了过去,她们和公关的、政府内部协调的人集中办公,虽就在沪川,却像出差一样,一连几天回不了家。
上面的人倒很贴心,给她们提供了最好的住宿条件,把她们伺候得无微不至,让她们每个脑细胞都用在这件事上。
在此之中贺追几人还算好的,公关那边更是累得像狗一样,梁伟开玩笑说,感觉她们一个身体里都像有两个魂儿,一个魂儿休息了另一个顶上,所以看着一会儿萎靡一会儿亢奋。
贺追和吕安邦听了都笑,但笑得也很命苦。这是傍晚,三人借口放风申请出来吃了个晚饭,终于算是能透透气了。而且,酒店里总感觉受监视——也许只是贺追的“被害妄想症”又犯了——总之不够自由。
三人逛到公园去坐着,特意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刚一坐下,贺追的电话便响了。这几天她忙这件事,别的工作不得不先搁置一会儿,搁置归搁置,也还是能收到数不清的电话。
来电的是个事儿很多的甲方,不接受线上会议,每次都要线下开会“定细节”。偏偏这甲方还是个大客户,不能怠慢,贺追只要有空都会亲自过去。
这通电话就是为了敲定时间,贺追说这两天实在不行,下周一、下周一上午她就带着刘律师过去。对方又说,上官律师也得一起来,贺追说,现在这个案子已经完全交给刘律师了。对方说,之前开会说的有些东西她们还想再核实一遍,上官律师最好也在场。
贺追没办法,只好应下来,又让上官戈空出时间。她打完电话回来,吕安邦却又去接电话了,十分钟后吕安邦也回来了,三人摊在长椅上,已有些说不出话。
“昨晚睡得怎样?”
“还行吧,床挺舒服的。”
“没睡好,”吕安邦坦言道,“压力太大了,失眠。”
贺追道:“不用太焦虑,再怎么说至少定下方案了。而且,赔偿也在尽快走,源头只要能止住,舆论都还好说。”
梁伟夹在中间不说话,吕安邦又道:“感觉怎么折腾都得背锅,哎……”
“别这么悲观,”贺追无端笑了下,“再说了,要背锅也是我背,别担心。”
两头不敢得罪,这种境遇还真是够难受,贺追能说这种话安慰下属,谁又能安慰她?梁伟看了贺追一眼,贺追的笑不像假的,不知道是有后手还是把自己哄好了?
她总觉得贺律永远有办法,虽然贺律也不是没输过。在她心里,贺追是个很灵活的律师,有时候灵活到让人觉得跳脱。有一次也是打侵权案,大公司侵权了一个初创公司,当时ai技术相关的法条还没那么完备,案子处理起来特别麻烦。
好像只有赔钱这一条路了,大公司也愿意接受赔钱然后调解,就是这节骨眼上,贺追发现初创公司的财务状况堪忧,直接调转思路,向法庭申请加速披露迫使初诉讼费用担保,又辩称这家初创公司的财务状况过于不稳定,无法在其败诉时支付她客户的费用。
大公司和致一的人脉不是那家初创公司可以抗衡的,这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