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爱情的命题

    “那为什么不说话,就连说‘爱你’也没用了,你得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厌卓,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觉得我满足不了你吗?”

    裴厌卓拨开她的手,低着头,往旁边看。很久很久,她才说:“我攀附你,利用你,我是个小人。你有没有过这种想法?”

    “……”

    陈质安静了。

    那是什么时候?那时候两人刚恋爱,裴厌卓刚知道她的身份,她当然知道裴厌卓的各种小动作、各种意图,但她觉得无所谓。数字是虚拟的,数字经济是虚拟的,待在里面久了会忘记钱是什么。无论是钱还是权,利用这些身外之物,她真的不介意。但既然裴厌卓这么说,她想她有点懂了。

    “我不在乎,”她这样说,“对我来说,都是举手之劳。”

    “你不在乎……”裴厌卓笑了一下,“但是我在乎。每一次利用你,我会想,你会不会能猜到我在干什么?你会怎么看待我?会觉得我是那种拜金的人吗?但就算这样,我还是忍不住利用你,我很贱吧。”

    “为什么这样说自己?”

    陈质动了气,裴厌卓感觉到,但是不明白。

    “不是很贱吗?又要偷偷利用这个人,又要这个人高看自己、觉得自己不是这种唯利是图的人……”

    “既然你要用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觉得我不会帮你?我一点也不介意你用我。”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有这种企图。”

    “这不是企图,你是我的爱人,我帮你,这很正常。”

    “我不这样认为,我不想在感情里低你一等。”说完这话,裴厌卓自顾自笑了,她太可笑、太愚蠢,越不想要什么结果,越钉在这结果上蒙羞。

    呼……

    好像一口气说了太多话,陈质长舒一下,她低着头,盯着床上的褶皱深思。想着想着,她感到一双微凉的手捧住她的脸,然后,裴厌卓给她了一个细密的吻。

    她抬手攥住裴厌卓的手,把这个吻打断了。

    “不要再想了。”裴厌卓还来吻她,不依不饶。陈质左右摆头躲着,躲了一半,另一半本能似的躲不开。

    “为什么不让我想?”

    “我怕你想着想着,得出一个和我分手的结论。”

    “不,我只是想解决问题。”

    “不用解决问题,没什么问题了。”裴厌卓静了一会儿,终究忍不住问,“为什么突然想解决问题?”

    她话里有一种微妙的责备、娇嗔,她怪陈质这么久以来明明察觉到她的奇怪却不说要解决问题,如今……如今还解决个什么劲?

    “我总以为你只是没有安全感,只要让你明白我是真的爱你就够了。”

    “我是很没有安全感。”裴厌卓想不明白,为什么此刻她都肯打碎自己了,陈质却又要她把自己拼起来。她们之间总是错位,以前非要听到的那些话,现在也已经显得有些乏味。

    “是我的错。”

    “你有什么错?”

    “离婚的事没和你说明白。”

    “就这样吗?”裴厌卓很轻地笑了笑。

    “还有什么?”

    所以你是真的没想过?还是说,现在也在明知故问?

    裴厌卓发誓她不想翻旧账,这晚上她真的什么也不想分辩了,可惜她就像被什么控制了一般,开了口:“还有,还有你总是留给我遐想的空间。你离婚那会儿对我那么疏离,你说你工作忙,但你应该知道我知道你忙不到那种程度,我以为我要被你扔了你知道吗?”

    她边说,两行泪流下来,陈质愣住了,她没给裴厌卓擦泪,只问:“我只是需要好好想想,那几天——为什么那时候不说这些话?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意这件事。”

    “所以我说你总是不肯在我身上留下目光,所有事,我说了你才懂,我不说你就一点也不肯多想。你就不会想想,我那么爱你,我是个活人,活人会对自己爱的人有什么心思什么猜测,你真的不懂吗?”

    裴厌卓很挫败地叹了口气,好像话说到这里就彻底宣告了她的失败,她恨自己心里残留的一点不甘,让事情还是变成这样了。她真的以为她放下了。

    她接着说:“而且,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不敢告诉你,我不敢。陈质,我不敢惹你烦,我怕你甩了我。你知不知道‘陈质的情人’这个头衔有多好用?我有时候真想一点也不爱你、对你一点真心也没有,我真想彻彻底底地利用你,和你逢场作戏……”

    她在最想说下去的时候停了下来,因为她看见陈质红了眼眶,如果陈质真的会为她这几句气话伤心,她就不舍得说出口了。

    “你是这样吗。”陈质说。她像赶走一只飞虫一样替自己擦去泪,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裴厌卓,像要把她盯透似的。这双如炬的眸抓得住一切有形无形的数字、抓得住或许要从三年后才开始兑现的机遇,此时此刻,却险些要在恋人面前失去方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