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痕
了贺追几秒:“我该给你付小时费,是吗?”

    “……”贺追的舌尖舔了舔下排牙,“好啊。对公对私?”

    “看你了,我都可以。”

    外面不断有车开过,偶尔车鸣,但好像都和她们离得很远。陈质脸上有很浅的笑意,贺追看她一眼就又垂下眸,咳了一声。

    感冒了。她突然说。

    “流感吗?”

    “风寒感冒,最近降温降得太突然了。”

    “嗯。”陈质往贺追身后的窗外看了一眼,国内还没下雪。为什么突然要确认这件事?她有点糊涂了。

    她收回目光,开始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贺追的呼吸。

    “怎么过来的?”

    “开车。”

    “嗯。”

    没人说话了,好像必要分开。贺追把夹子递给陈质,陈质接过来,一递一接中,贺追无端想到一件事、一栋房子。

    对于再不能造访西风湖、对于西风湖已成了别人的新居,她有些怨恨。她不是没试过把西风湖抢过来,以喜欢那里的风景为由,但陈质说那本是祝玲的房产,这样一来,贺追就算有心夺、有能力夺,也有点于心不忍了。

    为什么突然想到西风湖?

    她什么也不想再说,只想离开。下车的时候她险些崴了一下,陈质攥住她的手腕,隔着她的薄薄的一层衬衫。

    “小心点!”

    贺追站稳了,收回手,她的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外套所以没处可扶——没有理清穿外套和下车的先后顺序就匆忙下车,是她如此窘迫的原因。

    “喝太多了吗?”陈质这么问,心里却知道不是。贺追今晚只象征性喝了一点,而且,这位律师的酒量可不容小觑。

    贺追摇摇头,像为自己的狼狈感到无奈:“可能吧。”

    ……

    贺追仍然没有穿外套,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她在陈质说出下一句话之前关上了车门。她仍然没有穿外套,也没有让车开来这边,她走向自己的车,几步之后甩开外套穿上,几步之后开始思考这份意见书该怎么写。

    几步之后,她仍然觉得小臂钝钝地疼,陈质攥她攥得太用力了,不过,或许只是她的幻觉吧。

    ——————

    她总感觉她手臂上应该有一片红印子,外侧是四根手指的形状,内侧是一根大拇指的形状。想象中的这样一片红,让她在褪去衣服时格外心虚。

    灯光很暗,她没有看见这片想象中的颜色。

    她是如此迫切地想向杨熠求爱,使她把这晚要写的东西都先抛之脑后。她的身体里有一种无法遏制的冲动,她需要被环绕、被包围、甚至被欺辱。她总是妄图用一场□□解决一切,这其实很糟糕……她不是个懂生活的人,她太不懂。

    汗已经流尽了,她说,你会不会很鄙视我?

    杨熠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求着你扇我,求着你……”她自暴自弃地笑了下,做了个扼住脖颈的姿势,“这不是很值得鄙视吗?”

    杨熠情不自禁地吻她,亲她的手心,亲她的脖颈,顺便亲到了她幻想中手臂上的红印。她瑟缩了一下。

    “你觉得自己有错,渴望受罚,受罚了才能心安,是这样吗?”

    贺追的大脑转了好几圈,她勾住杨熠的手指,慢慢地晃:“你这样想。你在分析我的逻辑吗?只是癖好吧。”

    她想说她没错,她没什么可心虚、可受罚的。

    “我不是说你对我犯了错,”杨熠笑了笑,“每个人都最清楚自己有什么劣根性,也最清楚自己该接受多重的惩罚。你看到了自己的劣根性,又害怕承受后果,所以想要赎罪的痛感,有没有可能?”

    贺追不说话,却放任她说下去。

    “你看起来是很自洽的人,谁让你觉得你罪不可赦?谁让你觉得你会遭到天谴?”说完这句话,杨熠又俯下身来亲她,亲她的手心。她希望贺追能握住一切想握住的事,就算这不可能。

    贺追笑了一下:“你是哲学家。”

    “我不是,”杨熠也笑,“我是‘贺追学家’,这样行不行?”

    “你是生活家。”贺追纠正道。

    纠正完,她说:“杨熠,我们结婚吧。”

    她仍然勾着杨熠的手指轻轻晃,却感到杨熠的动作僵了一瞬。她笑了笑:“对不起,太不正式了对不对?”

    “不……”杨熠下意识说。

    “‘不’什么?”

    “不觉得不正式……这无所谓。”

    贺追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很正式地希望和你结婚,你会答应吗?”

    杨熠有顾虑,竟然,她在此刻才洞见自己心里的顾虑。可她有本事让贺追察觉不到这份顾虑,她说:“你还没见过我妈和我娭娘。”

    “你要带我去见她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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