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咖啡糖
 刘宓、梁伟都已经适应了她的这种出神,但显然高玉保还很青涩,高玉保看着自己的上司一动不动地坐着,颇感疑惑,甚至猜着:是不是贺律生气了?

    此时此刻,她们在隔壁市的一家爵士乐酒吧里坐着,正是为之前说的芯能项目。贺追成功约到了对方,带着高玉保来出差开会。一本正经的会议之后,又把对方的法务经理约来了这家酒吧。

    一杯鸡尾酒的功夫,两边就把话说明白了,经理这会儿刚走,于是只剩下愁眉苦脸的高玉保和一言不发的贺追。

    好像谈黄了。高玉保想了n个话题,出于一种学生心态,她想充当吉祥物哄哄这个或许生气了的上司。但是,n个话题都被她自己否掉了,有些话说出来太傻了,她不想再显得那么虎。

    终于,她想到了个合适的话口,因为贺追的酒喝完了。

    她问:“贺律,咱还点酒吗?”

    “嗯?”贺追抬眉看了她一眼,才回神,“可以啊,你扫码点就是了。”

    额……高玉保有点不懂了,贺律看起来没生气诶,似乎还有点开心?可是生意不是没谈成吗?而且,为什么客户都走了她们还不走?难道还有别的客户过来,那她要准备一下吗?

    贺律是谜一样的女人,她猜不透,真猜不透。为防一会儿挨骂,她只好多问了一嘴:“贺律,那还有客户来吗?”

    “嗯?还有谁来?”贺追被问得有点愣。

    “那咱们在等什么……”

    “没等什么,”贺追笑道,“你不觉得这里的酒很好喝吗?”

    歌儿也好听。

    “……”高玉保感觉自己的大脑空了一瞬间,哎,她总是太紧张了。

    她最终和贺追又一人点了一杯,上一个爵士乐队下去,新的乐队上来。这个新乐队的主唱明显水平更高,高玉保小口喝酒,偷偷观察贺律,感觉贺律要在这坐到打烊了。

    贺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好像,贺律是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是个随心所欲的人。

    “贺律,您生气吗?”她大胆问。

    贺追看着她,笑道:“为什么生气?”

    “她们把您呼来唤去,现在又说得这么不明白,好像还是不肯签合同,您生气吗?”

    贺追认真了点,她按着桌上的一张明信片,道:“不是不肯签,她们想要我们在xxx的关系,想让我们搭桥牵线。”

    “啊,”高玉保有点没想到,因为她完全没听出这个意思,“那么说咱们搭桥牵线了,她们就肯签合同?”

    贺追点了点头,高玉保面露喜色:“那咱们有xxx的关系吗?”

    贺追道:“目前没有。”

    “……”高玉保有点结巴,“整、整个致一都没有吗?”

    “你当致一的资源就是我们的资源吗?”

    高玉保不说话了,贺追笑了笑:“现在没有,以后会有,不要太有压力。这个案子你做到现在已经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高玉保两手端起鸡尾酒来,结结实实敬了贺追一杯。她感觉自己能为贺律做一切事,真的,她什么都愿意——就为了贺追此刻这种母鸡看崽子的表情。

    贺追陪她喝了这口,放下酒杯,高玉保忍不住问:“我还以为您会生气,至少会有点不高兴。”

    “这不是找到症结了么?这就好说了,”贺追把那张明信片挪了挪位置,使明信片的一条边和桌边完全对齐,“万一哪天突然就认识xxx的人了呢?”

    她这话简直像开玩笑一样,但高玉保看她表情,确信她是认真的。她决定再虎一把,直言不讳道:“这不是像自己哄自己么。”

    贺追忍俊不禁道:“还真是自己哄自己。该干就干,该哄就哄,如果已经判断好了目标和实现路径,那就只需要哄着自己调整好心态,对不对?”

    做决定、定方案时往往要慎之又慎,到了实际执行的环节就不要再想太多,心态积极一点,步子才迈得开。

    哇。高玉保在心里哇了一声。她想,这是不是就是梁伟说的贺律健谈之时?那岂不是可以多聊几句?

    于是,她又问:“您一直都是这么强心脏吗?”

    贺追觉得自己被采访了,但有点懒得回答。她搅着吸管,随便点了点头。

    高玉保霎时觉得她已经把次数用完了,但她真的还好奇一件事,最后一件:“我原来以为您这样的人不会需要伴侣,大概会是独身主义。”

    贺追抬眸看了她一眼:“这不一样。”

    高玉保想,哪里不一样?她想问,却不敢再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