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有类似的倦怠,裴厌卓对她来说,像某种药。
“得睡觉了。”裴厌卓撑着矮脚桌,把两条腿一条条变成跪着,又挪到榻榻米边上。
“穿上衣服。”陈质拉着她,不让她走。
“到床上睡觉,还穿什么衣服?”
“那就不穿衣服。”陈质不由分说,把脑袋埋进她腰里。
裴厌卓摸摸她的头发,心里想,懒虫一个。世上哪里有这么漂亮的懒虫呢?世界第一好看的懒虫都被她找到了。
奇怪的是,她拥抱着陈质,却仍然觉得陈质不属于自己;俯视着陈质,却觉得高处不胜寒。这是一种无法被解决的心情,因为她描述不出来,如果要看医生,至少也要给医生说自己究竟犯了什么毛病,是不是?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哪有什么问题?哪有什么毛病?
你还有什么没得到的?还有什么值得担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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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夜晚的某个时候,裴厌卓醒来了,她是被冷醒的。裴厌卓一醒,陈质也会醒,陈质把被子挪过去盖住她,先盖住腿,又盖住肚子。
裴厌卓开口让ai调空调,陈质说:“不盖被子,调得多高都会冷吧。”
裴厌卓呵呵地笑,于是不调空调了,把被子盖好。
接下来她睡得很幸福,睡得很沉,是因为她发现陈质从来不会因为被吵醒而发脾气,即使一点点不高兴都没有。陈质该有多么爱她、多喜欢她?
再次醒来,是她被吵醒。像做梦一样,她看见陈质站在床边,正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你去哪儿了?”她盯着手机。
“卫生间。”陈质拉开被子上了床。
“为什么拿手机?”
“顺便看了看消息。”
她觉得陈质在撒谎,但她僵硬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谁的消息?”她只好进一步问。
“工作的事。”
“你不会在联系那孩子吧,山口秋奈。”
陈质有点不明白:“说什么呢?”
裴厌卓有些僵硬地躺在床上,她知道她这晚非检查陈质的手机不能罢休,但她从来没敢提出过这种要求。她心里有恨,她知道陈质或许没有撒谎,却怪陈质不主动拿手机给她看看,使她安心……
陈质……陈质好的地方在于把该做的都做到了;陈质奇怪的地方在于很多事明明能做到却不肯做、故作糊涂,可她是多么聪明的人?
裴厌卓消停了,她说:“困得脑子晕了。”
陈质抱着她,她第三次进入了梦乡。她的脑子里有个闹钟似的,让她第二天比陈质醒得还早。
当陈质起床后去浴室洗澡,她迫切地拿过陈质的手机,做贼一样查看了陈质在半夜做了什么,她看见后台运行着blooerg、社交程序、时钟、还有一个购物软件。
blooerg长期挂在后台,社交程序没动过,时钟是闹钟……
半夜起床买了什么?她点进去看,找订单,有一个瞬间她以为这是给自己的什么惊喜,可是上面写着:氟比洛芬凝胶贴膏,膝关节易贴版,针对风湿性/类风湿性关节炎、痛风性关节炎……
她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腿,她知道自己有一双好腿、也知道陈质有一双好腿。她唯独不知道,让陈质在初雪之夜也忍不住惦念着、惦念了却也不敢承认的人,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