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新人
  刘宓喝了口水,摆手道:“尚不懂事和自作聪明是两回事,我不喜欢手下干一点事儿就满世界说,出十分力要说得像是出一百分力——功夫下错地方了。”

    她恰巧看了高玉保一眼,高玉保赶快点了点头,表示受教了。

    刘宓看见高玉保这反应,不由得笑了,笑完,她还想聊回刚才的话题去,转念又觉得不过是茶余饭后。快到饭点儿了,她也很该把手头这点材料弄完,中午也好省心。

    想到这,她朝梁伟来了句“说得很对”,便迈着风一般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她走了之后,梁高两人又聊了会儿,主要是高玉保最近算是接手了一个小案子,颇有些迷茫。关于案子的事自然是不能聊,她就聊些别的迷茫,比如甲乙方关系到底该怎么处理、上下级关系到底该怎么处理……

    “尤其是这两天,因为签字盖章的事总是在麻烦贺律,”她很懊恼地蹙着眉,“还有要问她情况说明……我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事该和贺律汇报,什么样的事不该打扰她?”

    梁伟和她传授了点自己的想法,不过她也没有标准答案,只是经验之谈。

    高玉保又说:“那甲方催,该怎么办?上个月贺律连着十多天都没来律所,我那天晚上直接约了她去她家找她了,现在想想,我太虎了!”

    梁伟问:“她什么反应?”

    “她没什么反应,她就说哪天啥时候有空,让我过去了。她签字的时候也没什么反应,我走的时候还给我塞了两颗糖。”

    哦,梁伟知道,就那种咖啡糖,贺追常年把它放在玄关。

    她安慰道:“没事的,她如果真觉得不方便就不会答应你了。而且她说不定还觉得你很高效,没有一直等着她,反而主动出击。”

    她眨了眨眼,试图使高玉保轻松一点,但显然高玉保过于轻松了:“那要不要以后这种签字的事我都直接和她约在家里,这样她就不用来回跑了。”

    梁伟刚喝了口水险些喷出来,她连连摆手:“不是,你认真的吗?”

    高玉保哈哈大笑,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开玩笑啦梁姐,怎么反应这么大,哈哈哈。”

    “太吓人了,你可千万别这么干,贺律还是很注重个人空间的,要注意分寸。”

    “我明白,我知道。但是梁姐,我有时候真想和贺律聊聊天,我想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觉得她很神奇吗,感觉虽然是工作狂但没什么功利心——过两天我和她去出差,你说,我和她聊天会打扰到她吗?”

    “这你得自己掂量。贺律这人一会儿一会儿的,有时候兴致来了,问什么她都肯说道两句。”梁伟回忆了下,偶尔有几次吧,贺追说得多点,关于工作、关于生活,都说了不少。

    “兴致来了……怎么才能让她来兴致?”

    梁伟看她一眼,有点后悔自己说这些:“你可注意着点,最好别烦着她。”

    “我知道,我明白。”

    沉默片刻,梁伟闷声想,她和高玉保按理来说是竞争关系,不该这么掏心掏肺的。但话又说回来,这些小事她至于捂得这么严吗?她天生爱向别人展示友好,若依着她,什么都肯说,但她知道不能这么“直”这么“虎”……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便问:“你去的时候她自己在家么?”

    “我去了两次,有一回她对象也在,有一回好像只有她自己。”

    梁伟暂且没说话,高玉保自顾自道:“她们谈了多久了,这能问吗?俩人好登对啊,我本来以为贺律师单身呢,结果一见杨小姐又觉得也很合适。

    “杨小姐切了水果给我,还让我喝水。但是我没进去,因为贺律没说让我进去,只有杨小姐让我进去——梁姐,你说这种情况我听谁的?”

    梁伟沉吟片刻,道:“杨小姐让你进去的时候,贺律什么表情?”

    “贺律就看了杨小姐一眼,也没说话,好像笑了?”

    “其实听谁的都行。”

    高玉保点点头,她还有一万句话在嘴边呼之欲出,但她不知道还能不能说。她已经在借着“请教处事方法”的名义八卦了,这实在是有些犯忌讳。

    她决定再问一句,最后一句,她想问,这两人结婚了没?是不是已经结婚好多年了?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张口,梁伟已经拿起杯子,说,再聊午饭都没空吃了!

    说完,她便迈着贺律一般的步伐,如贺追、如刘宓一般地离开了茶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