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熠穿着一件睡裙,左边的内衣吊带无意地露出来,她整个人都很轻松,就连被英文折磨的模样也昭示着一种轻松。
贺追看了她这两秒,感觉脑子一点点回到脑壳里:“给你买了点小橘子,放在门厅了,刚才忘了说……”
她看着杨熠,盯着杨熠,凝视着杨熠。杨熠啊,杨熠,你多么敏锐,多么细腻,你看出来我想要什么了吗?我想要什么,我为什么难过,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你怎么了?”杨熠摘了耳机,走上前来,按着她的书桌。
贺追弯了弯唇:“我也不知道。”
她用余光扫了眼桌上的材料,把椅子转得正对杨熠,又转得正对桌子。她有一种想和眼前这人靠近一点的冲动,也可以是性,也可以只是拥抱,都可以。
她还没开口的时候,杨熠打开了双臂,她挪了一下椅子,埋进杨熠的肚子。她有一瞬间想哭,又有一瞬间嗅到杨熠的味道。她往往只在经过杨熠脱下的外套时嗅到这种味道,她有点怪杨熠明明说过喜欢她又让她等这么久。
那她又为什么不肯主动?归根结底,是她想要的太多了。
她说:“我有个朋友的朋友,出车祸走了,今天帮着去协调了点事。”
杨熠显然没想到是这种事,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追又说:“中午在车上睡了会儿,梦见她盖着白布在一张床上,所有人都在几米远之外,大声说话。
“我是不是有点像这个人?”
“哪个人?”
“这个盖着白布的人。”
杨熠把贺追扯开,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说什么呢?”
她定定地看着杨熠的眼睛,她完完全全被装下了:“你再也不说喜欢我了。”
杨熠又愣住了,她想蜷一下手指,才发现手上一直抓着一根笔,她停下来,先把笔放下。
“我怕给你负担。”
“我不觉得是负担。”
贺追轻轻一拽,杨熠俯下身去。或许她们之间的一切事都已经变得熟稔,她们在厨房忙活时一句话不说也能分工明确、她们洗衣服时不用问也知道对方哪件衣服该洗……但是,这件事仍然生涩,生涩到,一开始会磕到牙,碰出声音来。
越不成功,越着急,稀里糊涂地,贺追已挪过去坐在桌子上了。她们一个缠着对方的脖颈,一个缠着对方的腰,她们似乎都很迫切地想将这亲密进行下去,这种迫切,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一种目标。
喘不过气,为了呼吸,不得不分开。可是无法对视,贺追的头低低的,虚晃地看着杨熠睡裙上的花纹。
几秒的起伏后,她用余光感受到杨熠正在看她,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唇上残留的触感让她很难耐——对,这里的灯太亮了。本来一个在学英文,一个在工作。
她说不出让杨熠去关灯的话,若在做嗳之前说“你去关灯”或“去床上吧”,都会有一种泼盆凉水的效果。她就这样硬着头皮又抬起头来,她的身体已经四处着火,迫切地想要被填满。她知道这可能是使她缓解的办法,这晚不得到什么,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她想起来她义正辞严地说过她喜欢明明白白的,那这算什么?她太狡猾了,狡猾地佯装推开对方,狡猾地把奉送装得像经过。
狡猾地露出情难自禁的轻喘,诱惑她,勾引她,想让她尝尝自己身体里的果实。她总是这样双手捧着果实去给予,任安东说得没错,谁能不多看她两眼呢?
“杨熠……”
她还从没在这种时刻叫出过别的名字,心里的这阵悸动、这阵盈满,该算什么?
她在这种快感里把魂捡了回来,在杨熠面前,她愿放下所有花哨的调情手段,她愿意来一场柴米油盐式的性嗳。她能感到杨熠也是这么想的,身处欲望之中,便能感受到另一份欲望是什么形状。
性,无非就是在黑暗中抚摸这形状,然后摸索着把自己的和对方的拼在一起。
她指望这场情事把她接住,指望坠落其中,她一直在等,可是翻过高潮也还是没能等到。这不是她想要的,那她还想要什么?
又满又空虚,她抵在杨熠肩上喘息,不肯抬头看。杨熠一直抱着她,亲她的脑袋,当杨熠为她披上某件衣服时,当她嗅到某种交织在一起的气味,当温暖的触感回到她赤裸的脊背,她突然有种冲动,她想说的是,“我爱你”。
我爱你。
她无声地呢喃道。
她不懂自己,但竟是如此才感到心安。可她还是不能说出口,很久之后她才明白,每个人都有表达爱的需求,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承担表达后的责任。是她太机关算尽、想要永立不败之地,因此,连爱也说不出口。
她多么想看看杨熠听到这句“我爱你”的反应啊,她一直盯着杨熠看,脸颊也红,耳朵也红。杨熠收拾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