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在贺追的位置,她恐怕也不会快乐;若她在梁伟的位置,也一定不会开心……只是挣钱的话,总感到太庸碌;只是生活的话,总感到太荒废。想啊想,还是回到那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她的道路是什么?
她突然很想听听贺追的声音,每次迷茫,都是贺追给她注一剂强心剂。她随便想了个能和贺追说的事,拨通了贺追的电话。
“贺律,在忙吗?”
“还好,你说。”
她听见那边有车鸣声,贺追大概也在路上。
“没什么大事,今天开庭,陆法官……”
她说了有一会儿,说完,贺追那边却没动静了。她等了一会儿,探问道:“贺追?”
“贺追?”
第三次拿下手机来确认通话还在继续时,她听见了贺追的回应:“我听见了,嗯,好,你先忙,这个事见面说。”
贺追的语气有些不对劲,强装镇定似的。她还想问问遇到什么事了、用不用帮忙,可再想开口,手机里已传来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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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刘宓的电话,她立刻给陈质打了过去。不知道陈质在干什么,明明几秒前才来过消息,这会儿却久久不接电话。
看着对话框里陈质的消息,她几乎有些手脚冰凉,为什么?为什么这一刻有这么大的反应——
“佟芯出车祸了。
“人已经走了。
“你要是忙就不用先过去,但是冬至想请你帮帮忙,索赔的事……”
她的第一反应是,她和那孩子没什么感情。可是接着,她发现她见过那孩子好多好多次,她记得佟芯出生时只有那么一点儿大,记得俞冬至教她怎么抱小孩,不知为何,这一刻臂弯里又感觉到一个孩子的体温。
她还记得佟芯会走路时有一次朝她跑来;记得佟芯会说话时,陈质抱着她,让她管自己叫干妈;还有一次,小小的佟芯的小小的生日宴,她恰巧买到了孩子最想要的东西,得到了一个当时觉得有些尴尬的脸颊吻……
脸颊烧得疼,一个生命,就在几条消息里宣告退出她的世界了吗?
陈质终于接电话了。
“我不在国内,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来。你先不要主动联系她,先等等我,和我见面。”
“好,我明白……”
“能找到合适的律师吗?肇事司机情况特殊,本身存在证件不合规、逃逸行为,第二天又回来自首。冬至的意思是,那个人背后不一般,她怕判不出什么东西。”
“我来联系律师,你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
她的语气很重,让陈质停顿了一会儿。停顿完,她发现没什么好说了,便嗯了一声。
这种嗯之后必然接一句“那就这样”,在那之前,贺追道:“你路上小心,别着急。”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