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一点点打雷闪电,陈质问她,你怕吗?贺追只用了一秒就反应过来,如果说怕,这晚就能留下,又能和陈质多待一会儿。
她很认真地说了怕,陈质没去想她有什么意图,被她逗笑了:“那就别走了。”
晚上陈质忙了会儿工作,贺追也做了些自己的事,睡觉前,陈质却又问了她一遍,你害怕打雷闪电吗?贺追很失落,她以为陈质忘了刚才说让她留下。她纵容自己任性了一回,坚持说害怕,还给自己编了个害怕打雷的缘由。
她却不料,陈质是在考虑要不要让她留在主卧、两人一起睡。没有任何想法地,她只是觉得受宠若惊。她反而拒绝了,因为像是突然发了一笔横财,让人接都不敢接。
忘了怎么探讨的、怎么推拉的,总之,那晚她还是留在了主卧。陈质牵动被子的动静就足以让她颤栗,她太紧张了,陈质还以为她是害怕。
“雨已经小了不少,估计也不会再打雷了。”陈质这样安慰她。
她们中间有点缝隙,她却好像一直都能感到陈质的温度。她听见均匀的呼吸声,猜着陈质睡了,才敢转过来面朝她。她借着一点微弱的光看着陈质的侧脸,打定了主意,这晚就不睡了。
她看得太沉浸,以至于,亲眼看见陈质睁开眼也以为是幻觉。陈质转过头看着她,她才发觉这是现实,发觉自己暴露了。
暴露了什么?有什么是不能暴露的?她本不该觉得心虚,是因为撒谎自己怕雷吗?
“怎么了?”陈质用气声问。
贺追摇摇头。
“和别人睡不着吗?我送你回客房?”
贺追又摇摇头。拼命听也听不见雨声。
她好着急、好窘迫,在这咫尺之间,在这温暖的被子里,她不知道自己的心在想什么,不知道何去何从。
她看见陈质的身子有个挪动的前兆,以为又是幻觉,陈质却真的挪了过来,抱住了她。
“不要总是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我。”陈质说。
贺追的心像着了魔似的跳个没完,甚至,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她想,是她关于害怕打雷的谎言说得太凄惨了,让陈质觉得她可怜。
她紧紧抱住陈质,心跳却没有缓解。在这个拥抱中,她好像第一次感知到自己浑身上下的皮肤,打开了所有的触感、感受到每一次舒张。她顶着这种心跳埋头进陈质的气味里,像一种身体自带的本能,一了百了,什么也不顾,就这样吧……
没什么征兆地,陈质松开了她,有一瞬间,她觉得陈质是从她怀里逃走了。
她定定地看着陈质,像在控诉这突如其来的结束。陈质却不看她了,突然拿过手表来不知查看了什么,又放回去。
“睡吧,雨已经停了。”陈质平躺下,最后宽慰道。
贺追开始担心,陈质生气了吗?因为什么?她太担心了,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到节点。该不会,陈质突然反应过来她在撒谎?那为什么不揭穿她?
在这种猜测里,突然之间,她感觉到一件事。她霎时觉得天塌了,赶紧下了床,动作都有些慌乱。
陈质睁开眼,问她:“怎么了?”
“没事……我想去上个厕所。”
“那把台灯打开,别绊着。”
“您要睡觉。”
“没事。”
没过一会儿她回来了,脸上没了那种惊慌,劫后余生似的。陈质又问:“刚才怎么那么着急?”
贺追抿了抿嘴,有点难为情:“我刚才以为生理期提前了,还好不是,要不然就弄脏您的床单了。”
她轻轻地笑了笑,她真的感到松了一口气。
陈质蹙眉道:“你不是刚结束吗?怎么可能提前这么多?”
“我也不知道,但刚才感觉有血,又不是血……”
她什么也不懂,很开朗地说完这句话便把台灯关了。可陈质反应了片刻,全都明白了。
她很轻地呼出一口气来,旁边这人掀开被子上床,一切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松。她无可奈何地合上了眼,她才发现贺追严重缺少某一部分教育,但是,她现在再去教她,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