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太甜了?”她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话。
贺追摇摇头,再忍不了了,放下水杯,攥住陈质的手腕,艰难地吻住她。可是她刚碰到陈质的唇便被呛到了,只好推开陈质,自己扭身去咳嗽。
陈质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个夜晚、上个夜晚,她每时每刻都做好了这种准备,所以也不惊讶,也不狼狈。
她看了一眼水杯,只剩一点了。
贺追咳完,转回来接着喝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水杯空了,唯有贺追唇上有亮亮的水渍。陈质拿了纸给她擦,还没碰到她,便听见她问。
“你为什么来?”
陈质的手在空中一顿,转而把纸塞在她手里:“听说你病了。”
“谁告诉你的?”
“你的助理,我找她问你在哪,她告诉我了。”
她撒了谎,这谎其实也没什么缘由。
“这是我的家。”贺追突然说。
陈质咬了咬牙,这杯水、或者那个吻,已让贺追完全清醒,但她不想再继续过家家一样的博弈和挑衅。
“我不能过来了,是吗?”她淡淡道,“那你应该把密码换了。”
就这么看着她,贺追的手臂就想环上她,身体就想贴着她,鼻子就想嗅到她的气味,耳朵就想听见她的声音。她多么想一直拥有这个人的怀抱,在某些时刻,因为这种愿望,想要背叛自己。
她一偏头,又掉了泪,只不过她已经转过头去,泪落在阴影里。
“我人都是你的,”她用气声说,“怎么不让你过来?”
“……”陈质看着她的耳朵和一点点侧脸,说不出一句话来。
贺追转回来了,脸上已没有泪:“今天本来有一个应酬,要见你,和你的律师。我还是不想相信你真的在算计我,陈质,我不想和你闹到这种地步。
“我背着你做小动作,是,我不否认,但我不会主动动用这些手段。我只是怕,最后如果我真赌错了怎么办,我不能一无所有。”
“我没有要算计你,”陈质的表情很重,她坐在床边,看着这至亲至疏之人,“但我也不得不做准备,你怕一无所有,我牵扯的东西更多,我也会怕。”
贺追笑了一声:“我们都太不相信对方了吗?”
“或许是太相信了。”
“陈质,我白天可能就说不出这种话来了,但是现在说得出,”贺追离开了靠背,微微向前倾身,“其实只要你想要,我的所有都是你的,我可以重新打拼,没什么。说到底,我也只是把它们还给你。”
“……”陈质不懂她,因为贺追看起来想取悦她,却说出了这番话。
“你说这些,想让我有什么反应?”
贺追很挫败似的,她低下头,发尾都垂下来。沉默一会儿,她笑了笑,边抬头边把头发撩到脑后:“睡吧,这么晚了。”
陈质身子一顿,还是抬手摸上她的额头。贺追任由她摆弄,又笑了笑:“不会退这么快吧。”
“还难受吧,”陈质执迷不悟似的,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烧得比昨天厉害,为什么比昨天清醒?”
“既然昨天来了,为什么装得像没出现过一样?”
“如果我真的想装,今天就不会来了。”
贺追不再问了,她身体里浮动着一股异样的热流,让她后知后觉,她还是好难受。三天里她只偶尔感到舒畅,其余大多数时间,昏昏沉沉,煎熬。
她侧着倒下去,倒在床上,陈质问:“又很难受吗?”
“一直都难受。”
“我再去问问它有什么办法,好吗?”
“有办法。”贺追喃喃道。
“什么办法?”
贺追把她牵住,引到床边上:“躺下吧,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