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鸟很聪明的。”
陈质只是笑,不再说什么了。她总是能遇到很聪明的人吗?连鸟也是。
很久之前,大概是八年前?她第一次把贺追以恋人的身份带回家,陈文蓉很惊讶,却没说什么,只支持她。但是,第二天,她的娭娘祝玲说:这孩子是只野猫,喂不熟的。
怎么会喂不熟呢?当时热恋,怎么想怎么觉得好,她便让祝玲不要担心,说自己有分寸。
其实,她又能有什么分寸。从小到大,家境优渥,好像理所应当什么都做到最好。在学校里学尽了能学的东西,转眼又进社会历练,学人情世故、学左右逢源。
祝玲是齐砺上上批资深合伙人,给她天生的青云梯,一个人有天资、肯努力、有靠山,还有什么理由不成功?她拼命工作,就是要在这份理所应当里还能让人刮目相看,事到如今,做到了吗?其实也已经不在乎了。
她是坚定的不婚主义,因为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足够幸福、充实。这一切,可以说,都被贺追打乱了。
“婷最近忙吗?”陈文蓉坐着晒太阳,突然开了口。她给贺追起了个小名,“婷”,她觉得一直追太累了,停一停才好。
“她一直挺忙的,你想见她吗?我让她找机会回来。”
陈文蓉摇摇头:“不要影响婷的正事,工作要紧。”
陈质笑了笑,不回应,这句话就被搁在阳光里了。过了一会儿,陈质似不经意道:“要是有一天,我们分开了呢?”
陈文蓉睁开眼,顿了片刻,轻呼出来一口气:“又吵架了,还是那回事吗?”
“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了。”
“婷心里有你,你不要对她要求太高,孩子,每个人能给出来的爱不一样,你觉得她做得少,或许也已经是她的全部了。”
陈质不认同这句话,因为贺追从前不是这样的,有过那样的时光,她知道贺追能做的比现在多得多。
她没再辩了,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笑道:“你很怕我们分开吗?”
陈文蓉转头看了她一眼:“也还行吧。但是陈质,婷还年轻,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能折腾吗?”
“?”陈质抬起眉来,觉得冤枉似的,母女两人对视片刻,却都笑了。
笑完,陈文蓉认真道:“不要管我怎么想,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办法,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想明白点,不要草率决定。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关系是完美的,所谓婚姻,都是缝缝补补走下去的。”
“你和娭娘就很完美。”陈质说。
“那是展现给你的部分,我们也吵架呀,偷偷吵。”
陈质不说话了,她正要陷入思考,手表又震动起来。是工作电话,她看了一眼陈文蓉,陈文蓉摆摆手:“去里面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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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深案很成功,虽说并没把这当作一个担子,真结束时,还是松了口气。
她来见任安东,先就福深案聊了几句,说话的间隙里,她总是看着远方的飞鸟,还记得她从前最烦来这里见任安东,如今心境完全变了,竟觉得是一种放松。
任安东说她做过心理咨询,难道和这有关?
她笑了笑,不再想了。
任安东没带星合四过来,于是贺追可以和她畅聊。她同步了团队前段时候的收获,以及对神树银河新的认识。任安东“嗯嗯”地应着,也不知是听进去没有。
看她的反应,贺追心里明白,力科这是也懈怠下来了。反向工程一点收获没有,如今战线也越拉越长,无论是人合还是力科都已“走上正轨”……这种时候,的确,再拿不出什么扳倒对方的冲劲来。
她还是如数说完了,任安东也尽数听完了。听完后,任安东仰了仰身子,张口回应。在她说话的前一刻,贺追都以为她是要说什么“去钓鱼”之类的闲话。
“京华的人未必知情,人合和她们签的协议严格约束了知识产权归属,而且,核心技术都在人合自己手里,她们没有依赖京华,给京华的都是很边缘又庞杂的工作,比如数据库处理……”
贺追听得愣了,任安东接着说:“人合给了她们很多钱,能让京华干脏活累活,这笔钱咱们难以想象。
“人合不可能让京华知情的,星合四的事。所有进入星合四技术组的人——管理层吧——都被严格管控,电脑、手机甚至行动轨迹——”
“任安东,”贺追打断了她,严肃道,“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任安东笑了笑,她看着贺追的眼睛,好像在说,你已经猜到了,不是吗?
贺追深吸了一口气:“你在人合有内线?”
没等任安东回答,她接着说:“这是违法的,你、包括你的内线,很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无论是力科还是人合,无论什么事,都不值得你这样做,你明白吗?
“而且,就算你掌握了这些,证据来路不明,也绝对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