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福深案
我觉得其实无可厚非,”她抬头作答,苦笑一下,“现在身边到处是ai,信息泄露无可避免,福深被推到风口浪尖了而已。”

    贺追拿起咖啡来和她碰了碰杯:“所见略同。”

    她想起一个很典型的案例,某智能麻将桌公司在制造的麻将桌上安装了录音系统,目的是倒卖信息。其后端还有个专门用来筛选信息的ai系统,在后续操作的过程中,麻将桌公司发现信息筛选系统的公司也在窃取她们非法录音得到的信息,也涉嫌泄露隐私。

    麻将桌公司以匿名身份反手把后端公司举报了,然而司法人员顺藤摸瓜又发现了麻将桌公司的问题,最后搞了个两败俱伤。

    这案子原本让人毛骨悚然,却因为各环节的戏剧性而显得有些滑稽,削弱了大众对违法事件本身的关注和愤懑。这种事件不时便冒出来一个,随着各个广受信赖的公司“塌房”,大众陷入“集体愤怒”后不了了之的循环,虽然还是会在新事件来临时义愤填膺,实则已有些麻木了。

    福深案看似难做其实能做、甚至说好做,其实,也正是因为这种麻木。

    想到这里,贺追回了神:“我以为你任由ai充斥生活是不知道这些,原来是已经接受了。”

    杨熠笑着点头,贺追又说:“不是说要从这个方向打官司,但就我个人看来,‘自以为重要的东西不透露给ai’也是一种常识。”

    杨熠还是点头而已,对这个话题,她有些回避似的。贺追自然也发现了,半开玩笑道:“人合的那些产品,屁股后面干净吗?”

    杨熠像被电到似的,立刻耸了耸肩,又冲她比“嘘”。贺追朗然笑了,杨熠很懊恼似的:“我怎么主动和你挑起这个话题来?还在保密期呀。”

    贺追做了个封上嘴巴的手势:“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不止人合,所有的ai公司、ai产品,都是一样。”

    “那也不能说我亲口承认过,”杨熠拍了拍嘴巴,“不,我没承认。”

    两人都笑了,贺追拿起叉子来接着吃,一大口放进嘴里,很幸福。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喜欢吃这种东西,杨熠一出现,把很多事物带给她、带回给她了。

    杨熠看着她吃,她觉得贺追吃得很匆忙,甜品咖啡,像用水往肚子里送馒头。这点时间,或许是贺追挤出来的吧。

    “这家咖啡味道很不错,”贺追咽下一口,评价道,“我本来以为自己喝不出咖啡的区别,试过这家才发现其实也喝得出来。”

    “嗯……”杨熠点着头,却说,“我也很喜欢做咖啡,有时间可以来我家尝尝。哦,我最近买了一批迄今为止喝到过味道最好的豆子,堪称极品。”

    “哦?”贺追倒没想到,她低头搅了搅冰块,模棱两可地答应下来了。

    看着她拎着杯子的手,杨熠无端想起一件事。

    “没戴戒指么?”她问。

    贺追很细微地顿了顿,接着放下东西,展开手,大大方方地,自己也看了一眼:“没,一般都不会戴。”

    说完,她笑了笑,让杨熠更加捉摸不透她的意思。杨熠想问为什么,开口却成了:“什么都不戴,也很好看。”

    “嗯?”贺追避而不答,只是笑道,“很多场合不适合戴首饰。”

    “的确……”

    她们在这咖啡厅坐了半个多小时,贺追说不得不走了,这才离开。她们在咖啡厅的门口等贺追的车开过来,并肩站在路边,贺追一如既往地挽上她,杨熠多么多么想牵住她的手,近在咫尺,挪一下就能牵到,最终还是一动不动。

    她不说话,贺追也不说话,因为不说话,时间过得很慢似的。半个世纪过去车才来,车停在路边,贺追才开了口。

    “下周末我大概能空出来,如果你愿意,可以一起去周边玩一天。”

    杨熠愣住了,这对她来说是个太大的礼物,也太突然。

    路灯的感应器催促她把车开走了,贺追便打开车门,笑道:“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