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姨怎么会不恶心?
迟绵弯下腰,又干呕了一下。她直起身,拉开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面有一小盒抑制剂,是闻氏药业自己生产的,专门给她准备的。
她拆开包装,取出一支,卷起袖子,面无表情地给自己扎了进去。
镜子里的人眼睛通红,面色苍白,长发披在身后,薄唇,凤眼,气质温润如玉,可昏暗里,整个人一股无法言说的疯狂和执拗。
一针。
脑子里一个理性的声音在说,这样做,你可能会失去你的alpha身份,这意味着失去隐形优待,要让妈妈妈咪失望,以后可能也不能作为一个健全的人,来得到伴侣的青睐。
另一个声音几乎在同时反问她,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主动放下这些“特权”的这种行为很高尚?搞什么自我感动。
她快速拔出来,扔进垃圾桶,又拆了一支。
又一针。
拆第三支的时候,她的手已经很稳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把针尖推入皮肤,三角肌的位置,指腹用力把液体按进去,那里肌肉组织血管丰富,药物注入后迅速进入体循环,随血液流经全身。
推完之后她站在那里,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腺体也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胀痛,胃里一阵一阵地往上顶。
她撑着台面,又干呕了两下,这次吐出了一些酸水,喉咙火烧火燎的,眼眶里全是生理性的泪水。
空气里有一股味道,异常浓郁。
是白茶的味道,微微带一点甜,是她的信息素。
非易感期间,她本可以收放自如,可此刻它不受控制。
当这些异常同时发生的时候,迟绵的心情放松下来,她望着自己笑了笑,停下了动作。
“姨姨…”垂着头,她轻轻地喃了一声。
迟绵伸手把墙上的空气循环开到最大档,许久之后,她关了灯。
摸黑走回床边,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团成一团,裹得严严实实。
冷一阵,热一阵,冷的时候她把被子拉到头顶,热的时候又踢开,反反复复,不知道折腾了多久。
上午,腺体终于不再工作了。她整个人都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地陷在床垫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得也不安稳,意识浮浮沉沉的,偶尔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她又立刻惊醒,然后再次昏睡。
过了中午,她醒了。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循环还在嗡嗡地转着,白茶的味道已经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了。
她撑着床沿坐起来,头很沉,浑身乏力,喉咙也干。
清洗一番,她下楼,却没看见姨姨。
好像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客厅里只有佣人在走动。
迟绵站在楼梯口看了一会儿,才看清她们在做什么。
两个佣人正合力把尤冉冉卧室的地毯卷起来搬走,换上一块新的。另一个佣人抱着一摞床上用品,床单被套枕套,全部被拆下来,打包,看起来要扔掉。还有人正在往地下室方向走,手里抱着几张叠好的绒毯和毛毯,大概是琴房里那套。
迟绵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东西被一件一件换掉。
她知道姨姨有洁癖,那些东西隔几天就会换新的,这是很正常的事,况且昨晚还是那种混乱的情况,姨姨肯定无法忍受。
可她看着看着,胃里又开始往上翻。
那些毯子、枕头、地毯,是她昨天晚上碰过的,姨姨抱着软枕醉酒的时候她蹲在旁边看着,最后也是她,把姨姨送回卧室。
然后她做了那样的梦。
姨姨发现她的感情了吗?
发现她的坏心思了吗?
也对她感到恶心了吗?
佣人们对她很友好,路过的时候会朝她笑一笑,有人问她中午要不要吃点东西,她摇了摇头,那些想法却挥之不去。
脚下有点发虚,站不住,她伸手扶住楼梯扶手。
她还注意到走廊深处那间客房。
门半掩着,里面有人进进出出。
佣人端着小盆出来,盆里泡着几件很小的衣服,粉白色的,像是婴儿的。不多会,又带着奶瓶进去。
迟绵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门半开着。
里面放着一张婴儿床,床上铺着浅色的棉布,一个很小的婴儿躺在里面,闭着眼,脸上皱巴巴的,手指蜷成拳头。
真的有一个婴儿。
然后她想起了孕育,想起了性,想起了晚棠,五十多岁,死在产床上,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新生命。
想起了尤冉冉真身体蜷缩的姿态,想起了林惠珍颈后那道疤,想起了abo之间那种隐隐约约、快要维持不住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