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园相连,主要用于给客人做饭、准备宴席。尤冉冉自己做饭是在别墅一楼的开放式厨房,而这边的厨房是处理食材的地方。
迟绵敲门,推门进去,里面已经有人在忙了。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在台面前整理蔬菜,看到她进来,抬头笑了一下:“迟小姐早,林管家交代过了,说您会来检查食材。”
迟绵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清单,一条一条核对。
当日送达的蔬菜、水果、肉禽、海鲜,标注了产地和规格,每一样都用保鲜盒分装好,整齐地码在冰箱里。她对着单子走了一遍,确认没有缺漏,在底端签了名。
“都齐了。”她把单子递回去。
“您要在这里吃早餐吗?”那女人问,“小厨房这边有简单的餐食,不用去主屋那边等。”
迟绵想了想,点点头。
她想打起精神来,要了一杯冰美式,要了份沙拉和香煎鸡排。
她坐下来,点开最近关注的财经博主主页,试图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冰美式入口,苦得她皱了一下眉。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黑色的液面,想起昨天尤冉冉端给她的那杯红茶烤苹果拿铁,温热的、甜香的,泡了二十分钟才端到她面前。
她把那口苦咖啡咽下去,温润的面上,有些对自己的无奈。
怎么总是想起姨姨。
*
九点,迟绵来到地下室。
楼梯尽头的走廊不算长,两侧几扇门都关着。她站在走廊中央环视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右手边那扇隔音门。
应该是这里了。
她走到门前,查看门侧墙壁上嵌着的电子面板。温度和湿度的读数都在正常范围,恒温恒湿系统正安静运转着,面板上显示绿灯。
迟绵没有多停留,确认过一切正常就原路返回,沿着走廊往回走。路过其他几扇门的时候也没有多看,牢牢记着每一条事项。
上午剩余的时间里,她把别墅上下又走了一遍。客厅茶几上的杂志归拢整齐,露台的靠枕拍松了重新摆好……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把那张清单上列的逐条做了一遍。
下午一点半。
尤冉冉已经回到地下琴房。
迟绵上了二楼露台,窝进那张软榻里。阳光晒得整张榻暖暖的,海风从远处吹过来,穿过花园的树梢,变成一阵浅浅的穿堂风,拂在脸上正好不凉不热。
她本来只想靠一会儿。可眼皮一合上,睡意就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早上六点半起床,加上前一晚咖啡因的作用,翻来覆去到凌晨才睡着,困意积攒了大半天,终于在阳光和风里一并漫过了头顶。
她蜷在软榻上,呼吸渐渐绵长,脸颊埋在靠枕里,睡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琴房里,尤冉冉练完了一整段协奏曲的华彩部分,手腕微微发酸。她放下手,活动了一下指节,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分。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干,渴了。
平时这个时候,林惠珍会在琴房外的小桌上放一杯温水,不冷不烫,刚好入口,而今天那个位置是空的。
尤冉冉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家里所有事是迟绵在照料。
也许惠珍交待忘了这些琐事。
她就站在琴房门口,嘴角浮起一点说不清的弧度。
自己昨天不过是随口逗了一句,小孩居然真的从头到尾做了下来。
她还以为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千金,能记住一两件事就已经不错了。没想到整张清单上的条目,她一条不落地有在认真对待。
并且每一样都妥帖,没有遗漏。以至于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常常忘记林惠珍不在。
昨天小孩被她逗了好久,早上见到自己,又是那副站得笔直的乖顺样子。不得不承认这种相处方式让她意外地舒坦,换任何一个人来做这些事,大概都不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尤冉冉去了一楼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常温水,站在吧台边慢慢喝着。客厅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她环顾了一圈,没看到迟绵的身影。
往常这个时间,小孩总是安静地出现在某个角落,要么在吧台边上坐着看手机,要么在露台看书,安安静静的,不怎么发出声音。
今天不在。
尤冉冉端着水杯又站了几秒,也没多想,喝完水回了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