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凝姿点头。
先去咨询或投行，富二代的标准路径，攒两年履历，混一圈人脉，再回去接班，或者顺理成章进个并购基金或者家族办公室，年薪百万起步，体面又稳妥。
不过有些话从迟绵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在表姿态，是真的在这么想。
“然后呢？”商凝姿问。
“然后…”迟绵想了想，“可能会回家里，也可能不会。”
商凝姿经验足，能力强，迟绵想了一下，就继续往下说了。
她缓缓说着，自己最近在干什么，以后想做什么，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
“不过我也知道这个想法挺空的，”她低头捏了捏水瓶，“就是先看一看，不一定就会做。”
商凝姿意外之余也忍不住觉得有意思。
迟绵有想法，但到底太理想化了。
一个十八岁的孩子，没做过一天实务，没跑过供应链，没跟医院采购打过交道，光凭数据能摸出什么来？
这种项目在商会里每个月能收到十几个bp，真正能落地的凤毛麟角，大多都是拿着母辈的资源撑个门面，撑两三年发现赚不到钱就悄悄关掉了。
不过她没打算泼冷水。
“想法倒是挺好的，”商凝姿有过来人的审慎，“不过要想落地，肯定没你现在想的这么简单。而且这种项目也不是一个人能做的，你得有团队、有渠道、有真正懂这行的人。”
迟绵看着她。
“我们商会每个月都有研讨会和青年论坛，线上线下都有，有时候会请一些相关领域的专家来讲，不多，运气好的话能碰上。你去上学之后，线上的可以听听，线下的随时可以参加。多听一听，慢慢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能做什么了。”
迟绵眼睛亮了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回头我把联系方式发你。”商凝姿轻描淡写。
迟绵认真点了点头，“谢谢商阿姨。”
“这没什么。只是一些机会而已，没有我，以后你也会遇到很多。”
商凝姿笑了一声，侧过身来看她，手肘支在膝盖上，偏着头，眼神带着点似笑非笑，“商阿姨商阿姨的，我听着自己都老了。”
她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了半分，“叫凝姿姐不行吗？或者就叫姐姐也行，嗯？”
迟绵对上商凝姿的目光，对方的眼神有些直接。
大方、从容、带着点儿逗弄的意味。
迟绵耳朵又有点热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水瓶的盖子，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双眼睛，冷冷的，懒懒的，看一眼就移开了，多看一秒都嫌多。
她更多地感觉到了有一点无措，以及拒绝之后不太懂关系怎么处理的紧张。
和那种害怕、牵挂，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还是叫商阿姨吧。”她小声说，语气没什么迟疑，有点小心翼翼，明显地不想让对方难堪。
商凝姿听了，不恼，反而笑了一下，眼里的兴趣更浓了一些。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语气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行吧，阿姨就阿姨。不过，我这个人还挺有耐心的，不急。”
迟绵没接话，只是软软地笑。
她希望自己听不懂，这样就不需要做出什么反应，导致商阿姨最后会因为她的拒绝而不开心。
何况商阿姨不可否认的很有魅力，想必不会有人拒绝。
她不喜欢因为自己而让别人不开心，即使她自己会觉得为难。
“走，再爬几条，然后我带你去试试指力。”商凝姿已经往墙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嗯？”
迟绵回过神，跟上她的脚步。
又爬了两条线，商凝姿带她到角落的指力墙前。那是一面略微倾斜的木板墙，上面均匀排列着宽度不一的突起木条，最窄的木条宽度只有25，几乎只够指尖扣住。
商凝姿站在墙前，活动了一下手腕，直接伸手扣住最窄的那一条，身体在空中微微后倾，双臂用力，攀上第二条指力板，接着仅靠单臂的力量爆发，一条一条向上移动。
她的手臂没有明显鼓胀的肌肉线条，但每一寸发力都清晰可见，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几乎没有停顿地完成了整列指力板的攀爬。
落地的时候，她气息微喘，拍去手上多余的粉，“来试试？练练指力，也可以收尾了。”
这绝非普通爱好者短时间内能到达的水平，而是长期努力且自律的结果。
今天馆里人不多，零零散散有两个人站在一边围观。
迟绵注意到那面指力墙好像还没人上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