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默然片刻,透出兼职:“其实我最近被同学介绍去做家教,赚得挺多,但离学校很远,离咱这儿更远,也没多方便。”
她点开零钱包,让妈妈看到明非晚转她的两千余额。
“看,这是他们给我结的课时费。”
上官虞犹豫片刻,仍不同意:“你课那么多,还做家教,多辛苦,这钱你留着,买点好吃的,买些衣服。”
“可我都答应人家会租那套房子了,而且人家给的房租比咱这更便宜,妈妈,你也不想我变成言而无信的人吧?”
明曦软硬兼施,连哄带骗,上官虞总算点头。
女人咳了好一阵,看了她许久,才露出笑容:“下次不许这样乱花钱。”
她满口应着,冲进屋里收拾东西,做出马上搬走的模样。
——实际上,她无中生友的“房子”,还不知去哪里租。
第二天一早,明曦在阳城一条老街,斥巨资打包了十数种早餐,拎到舅舅酒店的经理办公室。
上官航一看见她大包小包就知不妙,叼着烟箭步冲过来关门,大喊:“这儿没人啊。”
明曦抵着门,笑眯眯地:“舅,我这次不借钱。”
“少来,你哪回不这么说?明曦,我知道你们孤儿寡母不容易,但你老舅也有老婆有孩子,不能赚点钱全贴你们家吧?”
上官航咬牙:“你再来这套,前台我也不让你干了啊。”
“舅舅,我这次真不借钱,你听我说……”
明曦的打算是,让妈妈先住她在酒店的那间小屋,她则在这期间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搬走。
上官航斩钉截铁:“不行,你妈咳起来那动静,客人以为我这有传染病怎么办?绝对不行!”
“房间在一楼走廊尽头,离前台远着呢,关了门听不见的。”
“那也不行。”
“我这个月不要工资,夜班全排我,行吗?舅舅,求你了。”
明曦仰头,表情可怜兮兮。
上官航看着这张脸,明曦跟上官虞年轻时长得极像,但在他印象中,姐姐从来都神色坚毅护在他前面,从没求过任何人。
他眼神软化,张口要应,耳边又响起妻子的牢骚与抱怨。
良久,上官航往后让开:“就一个月啊,赶紧搬走。”
“谢谢舅舅!”明曦忙不迭推门进屋,手脚利索地把早餐摆好。
回到家,她又借口“记错朋友房子装修时间,但已经跟房东退租”,哄妈妈搬来酒店。
布置那个小屋子,花了她大半天功夫,晚上在酒店前台值班时,明曦脑袋一点一点,蓦地撞到桌角——
疼痛唤回理智。
她拿出手机,又刷起明非晚的朋友圈。
不论是为了租房,还是给妈妈治病,她都得加快进度,从明海彦那里要到钱。
店门外马路,一辆黑色奔驰大g等着红灯,车里人随意往外瞥了眼,绿灯后,黑车在路边停下。
厉若景隔着车窗,一眼就看到酒店高台后,那道纤细柔弱的身影,脑袋那么小,还扎丸子头,跟个小汤圆似的。
她猜,这颗汤圆是黑心芝麻馅。
淡漠黑眸泛起涟漪,厉若景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
副驾门被人骤然拉开,她转过头,发现是朋友沈青晏。
“听说你开着跑车在赛道上起火了?”沈青晏紧张抓住她打量:“丛玉疯了,她是真不怕进去坐牢?!”
丛玉是司春和的母亲,也是厉若景的后妈。
厉若景笑了声,好整以暇看她:“连你也觉得是她干的,那就是她。”
沈青晏目露疑惑,什么叫“连你也觉得”?
她跟厉若景打小相识,司家厉家的事,外人不知,她却知道,厉若景年少时遭遇绑.架,险些没命,和丛玉脱不了关系。
放眼阳城,除了丛玉,谁还会这么疯?
可好友全无受害人的愤怒,反而像是极其满意这场结果……
沈青晏忽然想起,厉若景回国以来,一改在外留学时的锋芒毕露,成日花天酒地,还流露出对寰宇毫无兴趣的模样。
——这是厉若景故意示弱,露出的破绽。
但丛玉没有上当。
于是就有了这场车祸。
沈青晏想通,狠狠握拳,给了厉若景一下:“你真是疯子,赛道起火事故率多高,你敢拿自己的命赌!”
厉若景把手机丢给她,上面是寰宇给她发的邮件,邀请她周一去资本运作部,这是寰宇负责投资的核心部门。
这是她爸给她的补偿,劝她息事宁人,以和为贵。
沈青晏知道一切在她掌控中,却不放心:“你打哪儿听的高人建议?是哪个品牌的高级工程师?你这么放心玩命?”
厉若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