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发一句:【你好。】
他却先一步发来消息,没有虚伪的客套,直接丢来一个地址,附言:【钥匙在花盆底下,你住右边那间。】
于是她今天一大早就搬了过来。
这房子实在太破旧,但能住进来已经是感恩戴德。
里里外外清洁和收拾完已经过去三个小时,画箱里的画板她用麂皮仔细包裹过,还好没有摩擦磕碰,她把画板放置在画架上,这才缓过神察觉到好累。
今天气温超过了30度,她没找到空调遥控器,热得满头大汗,像刚淋过雨一样。
她走去阳台吹风,楼下的栏杆上面晾晒着被子,远处传来收废品的喇叭声“收——废品——”,怕进蚊子,门是关上的,没听到身后的动静,直到有人叫她:
“林恩主?”
林恩主转过头来。
她的眼神,让程家傲愣了一秒。
明艳靓丽的长相,骨子里却透出悲春伤秋的气质,好像是一代艳星的脸,却套上了文艺片女主角的神韵。
他上下看了她一眼,问:“搬完了?”
他的出现让人意外,林恩主下意识浑身紧绷,看着眼前挡住了几乎整扇门的人。
他是一个极其人高马大的男人,看上去二十出头,工装裤配黑短袖,衣服干净,但哪哪都透着不修边幅的粗粝感。
他是单眼皮,骨骼感很强,皮肤有点黑,可能是留寸头的缘故吧,虽然长得挺好看,但就是莫名觉得凶。
林恩主由于拘谨而笑不出,只是礼貌地打招呼:“你好,我是林恩主,林天赐的妹妹。”
他又打量她两秒,问:“你干嘛了。”
林恩主没听懂。
他干脆嘲弄得明白些:“在哪淋的雨?”
正是大中午,外面艳阳高照,干得能把脸皮吹裂,哪有一丝湿气?
林恩主想,他这么问,一定是因为她的形象很糟糕——她一身黑灰色调灰扑扑的衣服,满身汗湿,面色潮红,头发散乱。
林恩主抿抿唇没说话,她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也接不住玩笑。
程家傲也没坏心,就是一调侃,说完就转身回客厅了。
林恩主跟在他身后,这才注意到原来他手上一直拎着饭。
他去厨房拿了一只碗,把米线袋子套在碗上,坐下来,掰开竹筷,把两根并在一起,上下搓了几下,竹屑簌簌落下来。
他夹起一团米线,白汽扑上来模糊了他的脸,他毫不在意地往嘴里送,剩余的油饼,被他泡在汤汁里再风卷残云吃掉。
林恩主看着看着就进了屋,觉得尴尬。
男生吃饭就是快,也就五六分钟吧,林恩主就听见程家傲喊她:“林恩主,方便的话出来一下。”
林恩主依言走出去,站在门框边,看着他问:“怎么了。”
程家傲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对她说:“你先过来坐。”
空气里米线的味道让林恩主饥肠辘辘,她捂了捂肚子,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椅面是硬的,没有坐垫,她坐得很直,后背悬空。
程家傲把擦完桌子的卫生纸扔在喝完的米线汤底里,系上塑料袋,坐下来。
林恩主正想着该如何道谢,毕竟这年头非亲非故的,他却愿意收留自己,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她张了张嘴,那些客套话堵在喉咙口,还没等她说出来,程家傲那边先开门见山,说:“这房子我整租是一千五,你住大卧室,我收你九百,不算多吧?”
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林恩主怔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刚才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一个音也吐不出。
闹了半天,敢情他是个二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