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虞晚乔便感觉一只冰冷的手猛地卡住了她的脖颈。
那只手缓慢却毫不迟疑地越收越紧,窒息感刹那间袭来,她甚至听到了自己喉骨被捏得发出的细微声响。
虞晚乔脸颊憋得发红,她拼命在他手底下挣扎,用力扒住脖颈上的那只手。
耳畔少年阴戾的声音如蒙着一层雾,忽远忽近:
“我是不是说过,下次再来,做弟弟的当真是会杀了你的,皇姐就这么喜欢找死?”
“不……不是的……”
虞晚乔手脚冰冷,眼泪从眼眶里涌出,大张着嘴却徒劳地呼吸不上来半分,胸腔仿佛要炸开,眼前渐渐模糊一片。
她的意识开始消散,手指慢慢松了力,锦盒“咣当”一声砸想地面,咕噜噜滚到虞乘渊的脚边。
掐在脖颈上的力道一顿,略微松了些许。
“这是什么?”
清凉的空气骤然钻入肺腑,虞晚乔不顾一切拼命呼吸,一边呛得咳嗽不止。
“咳……咳咳……你、你让我……咳……不许去冷宫……”
脖子上少年冰冷的手还威胁般卡着,虞晚乔一刻不敢松懈,身子紧绷得都有些颤抖。
她长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尽量平和着语调儿,“我、我没想去咳……去打扰你,此处、此处也不是冷宫。”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手底下纤细的脖颈微微转动,细嫩的皮肤带着柔和的温度徐徐擦过虞乘渊掌心冰冷的皮肤。
虞乘渊眼皮淡淡压下去,瞧见虞晚乔转过来时月色恰好铺洒在她细嫩的脸颊上,她的眼圈通红,黑白分明的眸底蕴着水盈盈的泪光,说不出是委屈还是惧怕。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良久,慢慢松开了手,后退一步。
“没想打扰,那就滚。”
虞晚乔身子一软险些瘫在地上,她慌忙撑着膝盖剧烈呼吸了几下才稳住了气息。
好半天,她视线扫过湖面那冰窟,紧了紧掌心,又抬头看向虞乘渊:
“他是……咳……他是掌管冷宫膳食的吴玉。”
虞乘渊神色落在远处的雪地里,闻言冷冷睨了她一眼,“你要告发我?”
虞晚乔心里猛地一紧,脖颈上那种冰冷的触感仿佛重新回来了,她急忙摇了摇头,觑着他:
“你是不是吃不好饭?”
虞乘渊没说话,转身就要往回走,“即便你要告发我我也无所谓,到时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其实不用虞晚乔问,她也能想到,他在冷宫里都被磋磨成了这幅模样,怎么可能能吃好。
她的视线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上次没发现,这次瞧着他的背影才发现他的走路姿势似乎有些跛,不知是不是腿脚受了伤。
虞晚乔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那个锦盒追了上去。
虞乘渊脚步不停,她就跟在他身侧,一边小跑一边将锦盒打开。
“这个,给你的。”
虞乘渊目不斜视,“再跟着我就真把你扔湖……”
“里”字还未说出口,他忽然感觉掌心一热,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了他的。
虞乘渊皱了皱眉,几乎是下意识便甩开了那只手,语气不善,“做什么?!”
少年人此刻正值变声起,嗓音有少年独有的清越又带着几分低哑,像是砂纸轻轻摩擦,又有些像雪落在枯枝上的声音。
虞晚乔见他停下,从锦盒里取出一块儿桂花年糕,轻轻剥开外面的油纸,递到他面前去。
她什么也没说,但虞乘渊还是一眼就看出那是建邺城陈记糕点铺的桂花年糕。
他这辈子只吃过一次,却记了许久——那时他还是太子,父皇带着他和母后南巡,春日的江南草长莺飞,一同随行的……还有七岁的锦华公主虞晚乔。
虞乘渊定定望着那块儿桂花年糕,许久,他的视线顺着攀上她的面颊,直直望进她眼底。
他的眼神终于不再是一贯的冷漠和阴鸷,反倒流淌着些许虞晚乔看不懂的极淡的波澜。
许久后,她听见他问: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虞晚乔一愣,“记得什么?”
虞乘渊鼻腔里溢出一声讽刺般的哼笑,掐住她的脖颈,虎口卡着她的下巴上抬,森冷冷地看着她,压下身来威胁:
“既然不记得,就永远从我眼前消失,否则下次,你就和吴玉一个下场。”
“可你……”
她刻意打听过,从前他作为太子时,最喜欢的便是这桂花年糕,但他恪守章太傅所教“食不过三箸”,从不肯多食。
如今宫里关于这位废太子之事始终讳莫如深,这般隐蔽之事还是她花了好大功夫才打听出来的。
虞晚乔盯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