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表情一狠，结果被另一个眼疾手快地卸掉了下巴。

    郭嘉看到他像是要咬舌自尽，温声科普道，“其实咬舌是死不了的，一般来说是在嘴巴里藏了毒的，服毒自尽，能死。”

    看着柔柔弱弱的书生，说出这么吓人的一段话，此时其他人安静得不能再安静。

    贾诩安排人一个个重新搜东西、搜身，也没有一个敢吱一声的，温吞地主动帮着翻自己的东西。

    “不要拿人家老百姓的东西。”郭嘉看到有个人顺手要把人家的东西放自己怀里，那百姓不敢怒也不敢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出声制止。

    太难懂了。

    贾诩看不穿郭嘉这人。

    说他是个好人，也真的善良，他安排人分热水，但陕县是没有这样的习惯的，他的书童赵石跟过去，在街边商户那儿买的热水，也是买的木碗，过来分，后面这木碗说是要送给士兵们，所以抬热水的士兵也格外热情。

    这样的好人，却能够波澜不惊地讽刺人，说出要死还是服毒，不然死不了这样的话。

    人真的复杂。

    贾诩以前感觉自己算是个合格的谋士了，跟着董卓见多了人情冷暖，看尽了乱世人命如草芥，也见多了不同的人，自认为能看穿大部分真性情或者是真虚伪的。

    像是吕布就是真的没什么脑子，莽夫一个，牛辅有点心机但不多，更多的时候是知道吕布喜欢莽夫性格，所以每次吕布来的时候都装作没什么脑子，吕布一走，牛辅就要拿着自己的几个心眼子，来回盘算，怎么才能在董卓手底下出头，也盘算不明白。

    贾诩看郭嘉，原是觉得是普通的天才出少年，这样的人太多了，聪明也是真聪明，但也确实不懂人要藏锋。

    董卓迁都长安，他后脚就从洛阳返乡了，荀彧可以这么干，荀彧做好了被董卓追杀的准备，他这个轻装简行的，身份也不藏藏好，胆子怎么这么大！

    然后听到郭嘉那句“他愿意出头，他就是郭嘉”，倒是改观，洒脱至此，在乱世也是一股清流，比那些有能力但一点不作为，还要给自己树个隐士身份的好太多了。

    结果也就过了一晚上，又看到了如此锋芒毕露的郭嘉，年纪小小，怕是连血都没见过，这么和杀人如麻的人说这话，倒是勇猛。

    难怪吕布会和他称兄道弟，这股子不怕死的劲儿，吕布也是一样一样的。

    郭嘉感觉贾诩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他浑身发毛。

    这家伙，不会是惦记着要把他敲晕了送去给董卓吧？

    郭嘉也记得历史上的贾诩，也是曹操的顶级谋士之一，和郭嘉被hr荀彧推荐进曹营不同，贾诩是个猛人，带着张绣先是暴打了一顿曹操，然后投降曹操，结果曹操看上了张绣的婶娘，张绣气的直接反叛，在贾诩的指挥下一举干死曹操三个猛将，曹操仓皇跑路，后面张绣解气了，贾诩又施施然带着张绣投降曹操。

    暴打老板，结果老板还欣然接纳的，这老板还是最小心眼，最多疑的曹操，不得不说……

    贾诩，是个猛人！

    猛人太猛，也太聪明，郭嘉也没有了一开始对上“中年文书”时候的勇气，不准备和贾诩推拉了，反而是带上了乖巧笑容，摆的好一副后辈摸样，请教前辈。

    “跑了两个应该，一个是刚刚说话的那女的，应该是黄巾军的人，还有一个是这个老农的同伙，一开始就没发现是谁，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么快就笃定剩下的人都是清白的了？

    人还在排查呢，贾诩就听到郭嘉这么说。

    再次为少年人的头脑灵活而震惊，但他也有自己的前辈风范，没说出来，反而是淡定地安抚郭嘉。

    “没事，我们陕县一路都有人，那女的逃不掉，倒是这人的同伙，要是早早就离开了，怕是有点难找。”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老汉，老汉先前被郭嘉一句“咬舌死不掉”给噎住，现在也不准备给这俩好脸色，愤愤说道，“我不会说得！”

    “应该是黑山军的人。”郭嘉开口，“他和那女的估计没关系，这仨也比那男的看起来胆子大，都有同伙，黑山军和黄巾军要找我们麻烦，估计是不知道彼此存在，嗯……试试看能不能祸水东引，倒是这男的不知道是什么来路，看起来蛮蠢的。”

    “这、怎么看出来的？”赵石有些震惊，他清楚自家郎君是没见过黑山军、黄巾军的，郎君的眼睛是天眼？看一眼就知道了？

    他问出了老汉和其他人也想问的内容。

    怎么看出来的啊！

    贾诩倒是不好奇这个，而是顺着郭嘉的思路想着“祸水东引”的事儿，“怕是有些难度，他们不一定会撞到一起。”

    怎么还真思考上了？对手是谁真的确定了吗？

    而被绑住的男子也是没忍住开口，默默为自己辩解，“我不蠢。”

    “没人问你。”他旁边的士兵紧了紧捆他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