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肚子里咕噜一声,卿云按了下肚子,他今日要伺候太子,这才学的规矩,原来便是在东宫,也是吃不饱饭的,吃得多了,万一忍不住要去更衣,还怎么伺候主子?他早上也不过吃了一点素面,长龄说这样干净。

    卿云又饿又累,前几日还觉着在东宫是神仙日子,这便又开始不忿,只羡慕长龄,来去自由,也不必干活,现下应当是在自己屋子里享福吧?

    还是得讨太子的欢心。

    卿云振作起来,又提了口气,勉力站好。

    如此来来回回数次,卿云一会儿泄气,一会儿又勉励自个,站得笔直,挨得恍惚之间,终于听得推门声,他喜出望外地扭头朝着书房门望去,却见两个太监一左一右地张开门,太子李照从中间走入,一主一奴,四目相对,李照怔住,像是没料到卿云会在此处,卿云却是喜得泪都快掉下,他实在等得好苦。

    李照走入书房,身后两个太监悄无声息地把门关上。

    卿云如梦初醒,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你身子好了?”

    卿云听李照语调和缓,不由抬起脸,李照目光温和,正含笑看着他。

    “已经大好,可以伺候太子了。”

    李照瞧他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哦?你要怎么伺候孤啊?”

    卿云一时有些慌了手脚,又立即镇定下来,“但凭太子吩咐。”

    李照抿唇笑着:“你会什么?会磨墨吗?”

    卿云傻了,“我、我……”

    李照又道:“会泡茶吗?”

    卿云又慌了神,他想起太子说的话,终于改了口,“请太子殿下调教。”

    李照微一颔首,手负在身后,绕过卿云走到卿云盯了许久的软塌上坐下,卿云一直瞧着,人也跟着李照转了一圈。

    李照靠在软塌上,仍是含笑看着卿云,他生得清俊温雅,雍容华贵,并不苛刻严酷,如此模样却叫卿云一颗心悬在半空,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叫太子厌弃,被逐出东宫。

    卿云心里头很明白,他喊出夹带之事已是得罪了许多人,如今有太子保他,自可相安无事,若是出了东宫,必定死无葬身之地。

    福海死了,王满春还活着。

    这般念头一起,卿云眼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哀求。

    李照知他是个天真不识逗的,便向他招了招手,卿云疾步过去,李照道:“长龄什么都没教你吗?”

    卿云一听,脑海中嗡鸣一声,膝盖一软,慌忙跪下,“太子殿下恕罪……我……奴、奴才……”

    此时,门口又是推门声传来,卿云循声望去,却见长龄端着茶进来,见卿云跪在太子榻前满脸惶恐,一时也怔住了,他忙端着茶过去,给太子行了礼,“殿下,何事如此大动肝火?卿云若不懂事,您交代奴才一声,奴才来说他便是。”

    李照笑道:“谁说我大动肝火了?茶放下,你出去,不许再扰我。”

    长龄听他语气如常,松了口气,余光悄悄瞥了一眼卿云,放下茶,躬身道:“奴才告退。”

    待长龄退了出去将书房门关上后,李照手指叩了叩桌面,“你尝尝。”

    卿云愣愣转头。

    李照推了下茶碗,“不会泡茶,还不会喝茶吗?”

    他说话时仍是笑着的,卿云从他眼底没瞧见一丝恼意,忐忑地伸出手,捧了茶碗,又看向李照。

    “喝吧。”

    卿云试探着轻轻抿了一口,茶很香,但他也品不出什么好滋味,只确实渴了,抿那一口倒勾得他焦渴更甚。

    “好喝吗?”

    “好喝。”

    “好喝在哪?”

    卿云眨了眨眼,嘴唇微微颤抖,眼中又露出哀求之色,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赏的,自然是好的。”

    李照实在忍不住了,便仰倒下去,以掌覆面,轻轻笑着。

    卿云捧着茶碗不知所措,但见李照两根手指放开,露出一只左眼,“我瞧你嘴都干了,想喝就全喝了吧。”

    卿云心中七上八下,眼睛试探着看了李照好几眼,抿了口茶,又抿了口茶,见李照始终含笑看他,这才将一杯茶慢慢饮尽。

    “殿下,我喝完了。”

    “喝完就放下。”

    卿云把茶碗放了回去,垂着手仍跪着,他不常行跪礼,身上伤又还未好全,只跪了这么一会儿,膝盖和腰就都有些受不住了,他余光瞥太子,太子慵懒地躺着,双手叠在腰腹上,望着绿纱窗,不知在想什么,只卿云觉着他那姿态舒展恣意,恨不能也跟着躺下。

    “你师傅的事,你也别太难过。”

    卿云听李照淡淡道,他神情一怔,想起长龄说内侍省中一番调查,最终还是没处死王满春,只将他降为最低等的洒扫太监,这已是极严重的惩罚。

    “内侍省的事,太子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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