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乃是割据
    “我.....”

    孙可望想说我明白,但一个我字出口,就噤了声。

    因为那副表情他没见过,这位殿下向来跟谁都和和气气的。

    他是头一回见其如此严肃,甚至严肃的有些吓人。

    他缓了缓神,然后站起身,抱拳行了一礼:

    “殿下,末将明白了。要拉拢百姓,但刀子要握在咱们自己手里。

    那些豪强劣绅无论是死是活,都只能由咱们处置,不能让百姓沾染,不能让他们有握刀的机会。”

    “你能明白这个,说明你比我想的还聪明。”

    朱铭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凡事切不可矫枉过正。

    惩奸除恶是对的,但不能让它变成一种不受控制的狂欢。

    那些作恶不彰的,先记在册子上,以后可以用别的法子整治。

    你之后要做的,是把那些最恶的,民愤最大的揪出来当典型,杀一批,震慑一批。

    震慑的目的不是让所有人都怕咱们,是让那些还想作恶的人知道,天底下有了规矩,有了不许他们为非作歹的规矩。

    而规矩,才是让百姓真正能安居乐业的根本。”

    “是,可望记下了,凡事切不可矫枉过正。”

    孙可望一脸严肃。

    朱铭笑了笑,表情彻底缓和下来,“好了,你现在可以带人去抄家了。抄完之后,记得写一份总结给我。”

    “写总结?”

    孙可望愣住了,“什么东西?”

    “就是把这次从抓人到公审再到抄家的整个经过写下来。哪里做得好,哪里做得不好,哪里可以改进,有什么感受。

    不光你写,巡查司的大小头目都要写。写完了统统交上来,我要看,往后每一次做完这些事,都得写。”

    孙可望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殿下,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你让我写这个....”

    “那就学着写。”

    朱铭半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个巡查司的主官,连份像样的公文都不会写,以后怎么管更大的摊子?”

    张献忠在旁边咧嘴笑了,从方才起他一直没插嘴,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

    “可望啊,殿下这是要栽培你。老子以前教你打仗,教你怎么杀人。

    现在殿下教你理事,杀完人还得写东西。这叫能文能武,比你爹强。”

    孙可望看看义父,又看看朱铭,终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重重点了下头:

    “好,我写!就是写得难看些,殿下别嫌。”

    “写得难看不要紧,要紧的是真话。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原原本本写出来,哪怕写得都是大白话,也比辞藻华丽的文章强百倍。”

    “是。”

    孙可望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大步下了楼。

    雅间里安静下来。

    张献忠走到窗边,看着孙可望带着人马离开前去抄家了,才慢慢开口:

    “殿下,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也听进去了。

    要控制住场面,不能闹得太大。

    不然怕是全天下那些做官的,经商的,当地主的都会被吓到,然后拧成一股绳来对付咱们。”

    闻言,朱铭用一种莫名的眼神去看他,随后道,

    “大帅能想到这一层,看来确实是真听进去了。”

    张献忠咧嘴笑起来,显得有些得意。

    “不过大帅,不瞒你说,我真是有些心惊。”

    朱铭走到窗边,

    “那些剐肉而食的人,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泄愤。如果不是,那便是愚昧,治愚昧要靠开智。

    如果是泄愤,恨到要吃其肉才能解恨。

    那咱们就要好好想想,是什么样的世道,能把人逼到这份上。想清楚了这个,才知道怎么去治。”

    说到这,他顿了顿,“之前是我太想当然了。”

    ..........

    千里之外的京师。

    三月下旬的天,襄阳这边已经有了些春意,但京城却似乎还处于寒冬之中。

    宫墙根下的残雪尚未消融,树木全都是光秃秃一片。

    风从午门广场上刮过去,仍旧冷得刺骨。

    勤政殿内。

    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一封刚送来没多久的奏疏。

    “说话,怎么都不说话了?”

    丹墀下的部堂高官们跪了一地,乌纱帽贴着金砖,没人抬头。

    最前排的几位阁臣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全是同样的问题:

    这回谁来开口?

    “温体仁。”

    朱由检直接点名了。

    内阁首辅温体仁连忙应声,“老臣在。”

    “朕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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