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果然,文官就没好人
    东门外,张献忠骑在那匹黑马上,铁盔的盔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东门的城墙在他眼前横亘着,城楼上的火把将垛口照得通明,守军的旗帜迎风招展。

    方才的一波攻城又被挡回来,云梯在城墙根下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尸首还来不及拖回来,散落在护城河边的泥地上。

    他正打算再组织一波攻势,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帅!”

    白文选几乎是滚下马的,一条腿还在马镫上绊了一下,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他满脸通红,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激动的,

    “南门!南门破了!可望已经带人接管了南门城防!”

    张献忠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破了?怎么破的?”

    “城门自己开了!”

    白文选扯着嗓子喊,

    “具体怎么回事末将也不清楚,反正南门的城门是开了,可望此时已经率兵进去了!”

    张献忠愣了一瞬,然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随后他扭过头对着朱铭喊道,“殿下,你听见没有?南门破了!”

    朱铭骑在旁边的蒙古马上,闻言也松了口气。

    他望着东门城楼上那些还在来回奔走的守军身影,那些人显然还不知道南边发生了什么。

    他对张献忠道:“大帅,南门既破,东门的守军军心必乱。让人喊话,告诉他们南门已破,再抵抗也是徒劳。”

    “正合老子意!”

    张献忠一挥手,身后几十个亲兵便齐齐扯开嗓子,对着城头吼了过去。

    “城上的人听着!南门已被我军攻破!放下兵器,开城投降!降者免死,顽抗者格杀勿论!”

    喊声在夜风中远远传开,城楼上的守军果然起了一阵骚动。

    城南与城西那片冲天的火光他们不是没看见,只是官长一直说那是贼军的疑兵之计。

    如今贼军自己喊出来了,再加上那火光确实越来越亮,怎么看也不像是假的。

    东门城楼上,一个身披铁甲的武将正扶着垛口往下看。

    正是苟指挥使。

    方才南门的动静他早就听到了,喊杀声,火起的光,他也都看到了。

    但他不敢动,因为唐知府下了死命令,东门是主战场,谁也不准擅离职守。

    就在这时,他先前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那是个年轻的兵卒,一路顺着台阶跑上来,累的满头大汗。

    苟指挥使当即过去,“底下的贼兵在喊,说南门被破了,真的假的?”

    “将军!南门,南门确实已经破了!城墙上插的是贼军的旗!听那些百姓说,是府尊大人要出城逃命,命人开的城门。”

    “你说什么?!”

    苟指挥使惊了,一把就揪住了那兵卒的领子,“府尊大人怎么了?”

    “标,标下也是听来的,好些百姓都在那么说,还有人说,说唐知府一出城就被贼军给捆了。”

    “......”

    苟指挥使默了片刻,缓缓松开了手。

    他站在垛口前,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营帐和火把,又回头看看身后那片火光冲天的襄阳城。

    然后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转身对着身旁的亲兵道:

    “传令下去,让弟兄们全都放下兵器,开城门,咱们降了!”

    说罢,他又忍不住往地上唾了一口。

    妈的,姓唐的这狗东西,真他妈的畜生啊!

    一幅大义凛然的样儿,还以为是个大忠臣,结果自己信了他的邪。

    老子还在这巴巴的守城呢,他自己就出城逃命了。

    果然,这帮文官就踏马没有好人,都踏马的蔫坏!

    城门在绞盘的沉闷声响中缓缓打开,吊桥放下,砸在护城河对岸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城楼上的守军把兵器一件一件地丢在地上,长矛,腰刀,火铳,乒乒乓乓地堆成了一堆。

    苟指挥使带着手下的军官,跪在城门两侧,低着头,一言不发。

    张献忠看着洞开的城门,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卒,又扭过头去看朱铭,咧嘴笑道:“殿下,这襄阳城,是咱们的了。”

    朱铭也笑了笑,随即敛起笑意,“大帅,入城之后有两件事必须马上办。

    第一件,立刻派兵帮着百姓救火。城中火势若蔓延开来,烧的不只是民房,还有咱们日后在这襄阳城里的根基。

    第二件,让士卒上街巡查,但凡有趁乱作乱的流氓地痞,斩立决。”

    “好!”

    张献忠点头,“救火是积德,杀地痞是立威,这两件事老子都爱干。”

    他当即便下了令,然后又瞧见朱铭眉头微皱,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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