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建文后裔
    陈守敬正在另一边跟一个溃兵说话,听到喊声大步走过来。

    他的目光扫过朱铭,然后便猛地停住了,开始对着朱铭上下打量。

    目光先是从朱铭的脸上移到那身风衣上,然后移到他的裤子上,最后落到了朱铭的那头短发上。

    大明朝的百姓没有这样的衣裳,大明朝的男子更没有这样短的头发。

    陈守敬盯着朱铭看了数秒,忽然伸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朱铭的胳膊。

    朱铭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抽回来。

    但这位明军千户的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一样箍住了他的手腕,随即翻过来看了看。

    没有老茧,没有伤疤,皮肤光滑得像是深闺里的女子,指尖圆润,连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陈守敬松开了他,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若有所思。

    “应天府?”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你说你是应天府人?”

    “是。”

    “可有路引?”

    路引。

    朱铭很清楚路引是什么,明朝百姓离开本地时,当地官府所开具的通行证明。

    这种东西他当然是没有的。

    于是他道,“丢了。”

    “丢了?”

    “嗯,从城里跑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拿上包袱,路引在包袱里头。”

    朱铭开始编瞎话,表情一本正经。

    陈守敬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口道,“也罢,既是南京人,南京官话总会说吧?说两句来听听。”

    作为南京人,正儿八经的南京方言朱铭自是会说的。

    只是有个问题。

    他会的南京话是这个时代的南京话吗?

    毕竟隔了将近四百年。

    但箭在弦上,他只能清了清嗓子,然后硬着头皮开口,

    “我跟你讲哦,这个东西么得命咯,我一口气跑过来,脚底板都跑烂掉了。”

    “.........”

    陈守敬没有立刻反应。

    他盯着朱铭看了两秒钟,然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脸上出现一种.....就像是猎人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表情。

    “我当年跟着指挥使大人去南京述职,在南京待了半个多月。南京官话便是不会说,却也是会听的,而你说得这个.....”

    “乍一听或许有那么几分味道,但骨子里根本不是一回事。”

    说到这,陈守敬的目光陡然变的锐利起来,同时伸手握住了刀柄,

    “奇装异服,断发如僧,言语别扭,路引丢失,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贼兵派来的细作?!”

    “......”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朱铭身上,惊恐,怀疑不一而足。

    朱铭的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知道,如果拿不出一个能够取信于人的说辞,那么他的下场肯定会特别惨。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思量着对策。

    关于南京来的这条说辞,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说自己是别的地方来的,拿不出路引,说不对方言,一样是死。

    说自己是四百年后穿越来的.....

    那就不是细作了,那是妖孽,死得更快。

    他需要一个身份。

    一个能解释短发,解释奇装,解释古怪口音,解释没有路引的身份。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一个身份。

    一个听起来荒诞到没人敢编,却又恰好能跟民间传说接上的身份。

    朱允炆。

    靖难之役后下落不明的那个建文帝。

    现代一直有传说,说他没死在宫中,而是从密道逃走了,流落海外。

    还有一个流传很广的传言.....

    郑和下西洋,名义上是宣扬国威,实际上是奉朱棣之命,去海外寻找建文帝的下落。

    这个传说,甚至明朝人自己都信。

    朱铭抬起头,看着陈守敬的眼睛。

    “我要是说,”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意外地平静,“我祖上是建文皇帝,你信不信?”

    此言一出,陈守敬的表情猛地滞住了。

    朱铭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下去:

    “建文四年,燕王朱棣破南京,先祖从密道出逃,辗转至海外,最终在一处海岛上落脚。

    此后两百余年,世代居于海外,不与中原来往。家乡的话一代代传下来,走了音,变了调,传到我这辈,就剩个大概其了。”

    他扯了扯自己的身上的衣服:“这是海外的装束。”

    又指了指自己的短发:“这也是海外的发式。最开始祖上仍是束发穿汉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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