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桉看看那小碗,蒜瓣堆了一个碗底了,他说:“应该够了。”
济柔打开水龙头洗手,想把手上的蒜味洗掉,蒲桉的手伸过来非要放在她的双手上面,他洗手的水流到济柔手上,济柔不乐意,把手挤到他的上面,他作势要再抢,济柔干脆把双手堵到水龙头下面,两人都笑出声。
蒲桉说:“你好好洗手,我不逗你。”
他拿起一旁的一把芹菜,摘起菜叶。
济柔搓着自己的手。
“这事你想好就去做,不用顾虑太多,有困难就解决困难,但想做点事不碰到点困难是不可能的,可能没你想得那么容易,你要做好预期,不要到时候不上不下自己难受,退一万步有什么事你还有我,我给你兜底,大胆去做就行。”
济柔甩了甩双手,心潮澎湃,说“好”,这本来只是她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和从前很多想法一样想想就算了,突然有人说可行,去试试吧,还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她就觉得这一脚必须要迈出去了,也没什么可怕的,凭空生出很多勇气。
菜上桌的时候,夕阳从窗户里退了出去,天还大亮着,屋里飘起异香。
这天济柔做了个排骨炖土豆,芹菜炒肉,又做了紫菜汤,摆上桌都还冒着热气,蒸米饭的大米也换成了东北大米,白米饭闻起来也香喷喷。
两人坐着吃饭,济柔跟蒲桉讲阿古莫的家事,“他们那边的人很多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孩子了,生了就扔给父母,有些跟这个生一个,跟那个生一个,五个孩子有五个爹,他妈妈直接跟人跑了,再也没回来过,他都不知道他爹是谁。他说他小时候,上厕所都直接在屋里解决,原地大小便。”
蒲桉夹菜的筷子一顿,济柔觉察到这个话题不适合在饭桌上说,赶紧闭了嘴。
她问蒲桉:“给你听听科巴语是什么样的,好不好?”
她把手机里的录音打开,放在两人中间,录音里是阿古莫一字一句地说话,她说一句汉语,他用慢速说对应的科巴语,他的声音听起来雄浑有力血气方刚,衬得济柔的声音轻柔清脆。
蒲桉听了两句,不咸不淡地说:“很有特点。”
济柔对着录音一字一句地学,学了一句“吃饭了吗?”,语音发给阿古莫,问他:我说得怎么样,说得对不对?
阿古莫立刻回了一条语音,先是哈哈大笑,然后说:你的舌头还是不够直,你得想象一下大舌头,不过已经不错了慢慢来。
济柔回他: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们这话听起来就像大舌头说话。
阿古莫哈哈大笑,叫她李济柔,开了几句玩笑,他听起来心情很好,语气发飘。
蒲桉掀起眼皮看了济柔一眼,慢条斯理地吃饭。
济柔把手机摁熄了,嘴里还在“嘚嘚哒哒”地练习发音。
蒲桉的筷子头轻轻敲了敲她面前的盘沿,说:“吃饭就好好吃饭,当心不消化。”
济柔回过神来,说:“好。”
“你学得这么认真干什么?”蒲桉问她。
“如果我打算让他开班,我得自己先学着试试,他没有能力写教材安排进度的,这些得我来,我得有数。”
“你做什么事都这么认真?”蒲桉问她,语气淡淡地。
济柔不在意地说:“还行吧。”
“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蒲桉不经意地问,仿佛闲聊。
“单纯,冲动,有点懒散,但人热情,身上有很少见的淳朴。”
蒲桉没接她的话,过了一会儿,说:“今天的菜很好吃,济柔。”
济柔瞬间把别的事抛到了脑后,指着桌上那盘糖藕说:“这个好吃吗,廷瑞?”
蒲桉看看她,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的光芒,知道戴荣一定私下跟她说了什么,他坦然地说:“好吃。”
济柔在一旁笑,把那盘子拖到他跟前,说:“给你买的,我不爱吃甜的。”
“戴荣背着我跟你说了什么?”
“说你小时候的事,别的没说什么,你还不放心他吗?”
“那倒没有,我没有什么事不能对你说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反倒是你……”
“我怎么样?我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那人为什么叫你小猕?”
“因为我小时候有个外号叫小猴,他就给我起了个新外号。”
“不是分手了吗,他的手还搭在你肩上,你们还一起去东山玩?这算怎么回事?”
“因为还是发小啊,我和其他几个发小也一起玩,没有什么。”
“你心里……清楚吗?”
蒲桉说了一半,说得很含蓄,他放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