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弗治安官像是看出了艾利安的疑惑，微笑了一下：“我负责暴力犯罪调查，而不是经济犯罪，不常跟你们税务局打交道。”
“局里发生了暴力犯罪？谁把谁打了？”艾利安问。
科长发出悠长的叹息。“还记得被你抓回来的那个巴洛吧。”他说，“他自杀了。”
“什么？”艾利安吃惊地看着两个人。
卡弗治安官也沉痛颔首，承认了科长的说法。
“你恐怕都不相信他的死法。他趁上厕所的时候，用皮带把自己吊死在了厕所隔间里。”
艾利安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嗯，还是别想为好。
“我对巴洛的死法不感兴趣。”他说，“我感兴趣的是他自杀这件事本身。巴洛虽然偷税漏税、暴力抗税、攻击稽查官，还传闻与地下帮派有牵扯，但数罪并罚也罪不至死。如果他请个厉害律师，没准还能逃脱不少指控。
“他这么急着自杀，恐怕是因为他身上藏着比这些罪行更大的秘密。他宁死也不能泄露。”
“治安局也是这么想的。”卡弗说，“巴洛案疑点重重，已经不是单纯一个部门能解决的了。案子移交到了我们这边，由我们和税务局联合调查。勇者艾利安，我希望你也能加入调查组。”
艾利安蹙眉：“可我还有稽查官的工作……”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的却是罗泽湿地的那条黑龙。
龙绝不会抛下自己的财宝。如果他真的来报税，那艾利安兴许还能再跟他打上交道。就由他来对接那条龙也未尝不可。但他将时间都花在联合调查组上的话，或许就没空去见黑龙了……
卡弗治安官笑了：“调查线索、找出真相是我们的工作，你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战斗力就行了。”
“哦，那好。”艾利安说。
“你答应得好干脆啊。我还准备了一大通说辞来说服你呢。”卡弗治安官十分惊奇。
“被各个部门借调去当打手的生活，我已经很熟悉了。”艾利安耸耸肩，“你们只要告诉我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去揍什么人就行了。”
卡弗治安官和科长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一直以为勇者艾利安是个很严肃、很冷酷的人，没想到这么幽默！”卡弗治安官笑道。
谁讲笑话了，这不是事实吗……艾利安无语地看着他俩。
“如果现在不需要我去揍谁的话，我就先告辞了。”艾利安说。
科长大手一挥：“去吧，你还有调休呢！好好休息！等你回来，我会好好褒奖你在罗泽湿地的行动！”
艾利安很想说“这就不必了”，但他把这句话咽回肚子里。和卡弗治安官再度握手后，他转身离开办公室。
就在他踏出门的时候，他听见了背后科长和治安官的交谈。
“说起来，巴洛死了，线索也就断了，你们打算如何调查取证呢？”科长问。
卡弗治安官笑道：“您或许有所不知，我们治安局和一些‘小众领域施法者’有合作。这次我们就请了一位法师过来，打算对巴洛的尸体施展亡灵法术。那个法术叫什么尸体唤醒还是亡灵复苏来着，总之可以让我们和死者对话。”
“哦！求助于魔法！”科长夸张地感慨，“我们有时候也会请王都奥法学院的法师来鉴定假|币什么的。你说的小众领域施法者也是学院的人吗？”
“不，是一个魔法技校的校长。您有没有听过影翳森林里的法师塔——格雷夫斯魔法技术专科学校？”
艾利安脚步一顿，转头就走了回去。
“我能去旁观一下这位法师施法吗？”他问，“巴洛是我亲手逮捕的，我也非常关心他案子的进展……”
*
夜焰睁开眼睛。他身在一间类似会客室的小房间内，地板上也画着传送法阵。
身后，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出现在法阵中央。他们有些人只是眩晕了一下，有些人则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这是什么地方？”夜焰问。
“王都的治安局。”萨扬回答。
“你终于决定来自首啦？”
“你怎么不干脆说我把你骗到治安局换赏金呢！”巫妖的幻术脸庞上有眼珠，所以他翻了个白眼，“我是王都治安局的顾问专家。有个嫌犯畏罪自杀了，需要我用亡灵术把他唤起，这样治安官才能讯问口供。”
说着，萨扬去打开了小房间的门。夜焰伸头出去，看见外面是一条走廊，似乎位于地下，两侧都是门，没有一扇窗户，照明全部来自墙壁上镶嵌的魔法冷焰灯。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夜焰敏锐的听力分辨出有两个人正在接近。他们步伐稳健，应该都是受过武艺训练的人类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