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观月睡不着了,他身上穿着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室内温度适宜,再也不似从前被热醒还不舍得开空调,染着红寇的脚踩在地毯,浑身清爽,走到梳妆台的抽屉里拆开一包女士香烟,推开了卧室阳台的落地玻璃窗门。
夜晚的凉风习习,拂开他额前发丝,连同嘴里叼着的烟气儿一并吹散了。陈鹤蔚不反感他抽烟,但也不喜欢,不过睡前接到男人秘书电话,说他今天不回来,卓观月也就不用提心吊胆地怕陈鹤蔚闻到烟味儿。
这是第几晚上没回来?卓观月想了想,第五晚。
以往男人再忙,从不会超过三天。他身为情人,不宜过问太多,可内心始终围堵成结,怕一个东西,怕什么呢?情人最怕的就是靠台另寻新欢,抛弃旧爱。前两天他还去了塘西,小情过生日,他把准备的生日礼物送给她。
小情看出来他不开心,问,陈先生又用什么花样折磨你了?卓观月融不进去陈鹤蔚他们的上层圈子,尽管男人偶尔心情好会带他去出席宴会,可接触到的权贵人物身边带的都是正妻,而不是小情儿,所以有什么事情他都会给小情说。
陈鹤蔚在情事上有着极度的掌控欲,却不像卓观月前几任金主把他不当人弄,男人玩他玩狠了,会事后温柔地安抚,不过卓观月甘之如饴,因为陈鹤蔚比他任何一位金主还要年轻,身材和长相皆属上上筹,更别说背后的地位。
陈鹤蔚带他走的那天,王姐感慨道,阿月啊,命好哦。
“金主有新人这是很正常的事儿,你在担心什么?”小情听到卓观月回答“不是”,便立马了然,柳眉一挑,“小情儿最忌讳的是什么?呵,阿月,我看你被陈先生宠得连天高地厚都忘了。”
“陈鹤蔚那种人,不会付真心的。”小情叹了口气,毕竟一同入塘西的,那会儿在尖东的风月场,谁人不知卓观月。
她继续说,“而且你没发现你的欲望在逐渐上升么,陈鹤蔚现在身边的小情儿就只有你一个了,对吗。”
小情说得话重,无疑是在卓观月脸上扇了一巴掌。至于扇没扇醒卓观月,只有他自己知道。
连小情都能看出来的东西,陈鹤蔚能看不出来吗?只不过男人对他任性的做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只要不涉及原则,陈鹤蔚不会赶他走。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脸颊传来温热触感,还有轻微的刺痛,卓观月在梦中的失重感令他惊醒,入目是自己悬空的身体,还有男人的下颌线。
“鹤蔚?”卓观月懵了,愣愣地呢喃。
“嗯。”陈鹤蔚抱着他上楼,应了声。
卓观月抓住男人的衣服布料,埋进颈侧汲取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闷闷说,“你不是让李秘打电话说你不回来吗。”
“晚上不回来,又没说白天不回来,”陈鹤蔚嗓音低沉沙哑,细听还带着丝丝的疲惫,“再不回来某人估计要睡在外面等了。”
卓观月抬头,一口咬住男人喉结,又伸出舌头舔了舔。
陈鹤蔚把他扔在床上,哂笑,“撩火?”
“我能撩什么火,你的火估计早被泄了。”卓观月偏过头,赌气地说。
“闹脾气呢,”陈鹤蔚单手扯开领带往浴室走,“有没有被泄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下午暖阳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卓观月食指轻描陈鹤蔚高挺深邃的眉眼,强撑酸软的身体下床给他做饭。
他一个人吃不了多少,陈鹤蔚本来想请个阿姨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但卓观月认为这样提高不了自己的厨艺。这一周买的菜他是做了倒,倒了又做,每次总想着陈鹤蔚回来能吃口热饭,一等就是五天起步。
卓观月轻哼小调沉浸在厨房,门铃响,骤然打断即将哼完的曲子。
“嫂子。”是阿莱。
陈鹤蔚另一条生意手底下的兄弟都默认把卓观月喊嫂子,而李秘书始终是称呼他为“卓小姐”。见到阿莱,卓观月顿时了然陈鹤蔚近来有多忙。
“蔚哥在吗?”阿莱问。
“他还在睡觉,我去——”卓观月转身,看见陈鹤蔚下楼停在转角,朝阿莱比了个手势。
“好香,”陈鹤蔚噙笑看着卓观月,“不多睡会儿吗?”
卓观月脑子里浮现上午的荒唐,腿根发烫,用鲨鱼夹挽着的头发垂下来几缕遮住染红的耳廓,匆匆闪进厨房,“我熬好汤就给你端上来。”
书房内的气氛不对。阿莱看了眼端汤进来的卓观月,似乎在思虑下面的话还要不要说,卓观月向来不会问陈鹤蔚生意上的事情,正准备离开,陈鹤蔚喊他,“小月,过来。你继续说。”
卓观月被男人揽在腿上,见他眉头紧锁,卓观月纤长手指轻柔地按在陈鹤蔚的太阳穴,听阿莱说,“梁周坐馆之争,周高平输了。”
“梁邵谦新官上任三把火,洪庆堂刚到的那批货就被他吞了,货上岸入库,登记写的是按计划分流到各个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