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蓦坤抵达精神病院时,与几位穿白大褂的站在货车前卸货的医生对上了视线。
他往前一步,几名医生就越发忐忑不安,把这辈子干的坏事全都给想了一遍。
他们这关的全是精神有问题的病人,这男人八成只能是来找他们的。
蒋蓦坤巡视一眼看起来寒酸的精神病院,心里腹诽了几遍草稿才客气出声问:“同志,我来找前几天来过这的女同志。”
他拿出钱包取出了徐合意的照片递过去:“我想知道当时她见了谁?”
为首的老院长一见照片,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因为徐合意前两天刚给他们捐助了一笔钱,给被抛弃在院里的精神病人当治疗费用。
他咳了两声周旋试探:“她犯事了?”
要真犯法了,那院里这回受捐的钱可全都要被收回去。
蒋蓦坤漫不经心的把照片塞回钱包,下颌微抬淡淡解释:“我来不为公事,为私事。”
老院长心里的石头立刻落了地,还是碍于他穿得那身衣服,客气的将人请到了简陋的办公室,立刻拿了签到表查看,但没有立刻把表交了出去。
反而他给蒋蓦坤倒了杯水,扯了抹笑道:“同志,我们这儿规定,不能随意泄露病人和探访同志的信息,除非是家属。”
“我是她男人。”
蒋蓦坤再度拿出钱包,把藏在钱币下的另一张合照递了过去:“这下可以说了吧。”
老院长这些年接待无数患者,从照片判断两人的亲昵程度的眼力还是有的。
他确定蒋蓦坤没有说谎后,从备药室喊了一声:“梅护士,你过来一趟,有位家属找你。”
梅老护士写医案的手停滞了一瞬,正狐疑是谁呢,进了办公室看见蒋蓦坤却没什么印象,“院长,我没见过这位家属。”
不等院长解释,蒋蓦坤把照片递过去,指了指徐合意:“但是你见过我女仔,她那天过来这里见了谁?”
梅老护士一下子卡壳了,眼神飘忽见老院长冲自己点头了才咽了咽喉咙道:“沪市刑警大队送来的一位女同志,叫谢明珠。”
蒋蓦坤紧绷的神色骤然松弛,面无表情问:“你们这儿的精神病院还收监犯人?”
“怎么可能,谢明珠送来的时候已经疯了。”梅老护士立刻否认了,把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那天徐同志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走了,但谢明珠嚷到了现在她没病,我们害怕她病情加重想给她进一步治疗的,但是徐同志说先暂停治疗。”
本质上,病人家属不能干预医生安排的治疗方案,奈何徐合意刚给院里捐了一大笔钱,患者又是精神层面的问题,老院长就同意了徐合意的要求。
蒋蓦坤阖了阖眼,知道两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我女仔当时跟她聊了什么?”
梅老护士回忆了一下,学着徐合意的话脱口而出:“你到底是谁……我只听真话……”
果然啊……
从几个月前徐合意去查了当年谢明珠出生的事后,明面上一直没追踪,私底下却一直在关注。
蒋蓦坤立刻起身,眸子一片冷漠提出要求:“我要见她。”
老院长严肃立刻阻止了他:“同志,这不符合院里的规定,你不是病人家属。”
他指指蒋蓦坤身上的军装暗示:“且不说徐同志知不知道你过来的事情,但我能让你知道这些,已经是破例了。”
蒋蓦坤掩饰下眸里的黯淡,手指把桌面叩了很久,哑了嗓音:“她同意了,我就可以见是吗?”
“那我借院里的电话打给她可以吗?”
老院长和梅老护士长对视了一眼,最终他同意了蒋蓦坤的方案。
蒋蓦坤心里却没有什么底,因为他是瞒着徐合意过来的,更怕他的小姑娘会生他的气。
他拨打了徐合意留给他的联系号码,很快被对面接通了。
他报了身份说了找徐合意,电话那端的人员兵荒马乱了一阵,电话许久才被重新接起,传来了徐合意一声温柔的问候:“嗯哼,怎么了?”
蒋蓦坤心脏有一瞬间像是被揪住了,突然生出一抹愧疚,声音沉沉的坦白:“我在精神病院。”
短短六个字,徐合意瞬间会意,右手撑着下巴故意冷了声:“蒋蓦坤,你查我是怕我背叛你?”
这话让蒋蓦坤眼角一颤,比让他挨子弹,写认错书还要揪心,喉咙像是被堵塞了,一句辩解也没有办法说出口。
解释就是掩饰,他舍不得让徐合意发脾气。
“我错了,不该怀疑你什么。”他服软:“你不要生气。”
握着话筒的徐合意眼里闪过一丝震惊,没想到他会不眨眼就认了错。
她叹了口气,失笑出声:“你没错,但是下次别背着我找过去了,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