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合意在傍晚回了趟大院搬零嘴时,接到谢婉玲来自沪市的加急电报,纸上面触目惊心的信息掀起了她心底的涟漪。
静默片刻,在谢任义没发现前,她用火柴把电报信给烧了才在临走前找到谢任义:“大伯,前天托您找人盯着余温情的人找到了吗?有没有联系方式?”
谢任义在内地的买卖做得不大,人脉资源有限,厚着脸皮打了之前合作过的生意人,对方给他介绍了位私家侦探。
出于慎重考虑,怕破坏了谢家的和睦关系,也就没有追查下去。
他委婉摇头:“那人是个私家侦探,她是瞒着谢家做了什么事吗?”
徐合意瞬间知道他的顾虑,阖了阖眼道:“那就悄悄查。”
“而且必须查,查了才知道她干得是不是那件事?”
谢任义听到模棱两可的回答,清楚知道这件事有隐瞒,蹙眉应了:“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他以为跟余温情要求工作调动不成的事情有关。
“对了,婉玲结婚,温情不回来说要开舞蹈班,但成林今晚到家,你……”
“我会早点回来的。”徐合意顺着他的意思点头,叮嘱这事别告诉谢成林就骑自行车去找宗桂贞了。
谢任义盯着她消失在拐弯的背影叹了口气,谢家最出色的孩子却跟亲生父母不亲,这都算什么事啊。
入夜的凉风一阵阵袭来,吹散了徐合意登脚踏车的躁意,梅粉色的自行车随着人群涌入吵嚷的秀水街,徐合意穿过分叉口拐入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平静的小巷。
自行车最后停在装甲司令大院门口,徐合意拎着两大网兜的零嘴正想跟警卫员说明来意,两道身影迅猛扑通到了她身上,宗桂贞接过她的手里的零嘴嗔怪:“来就来,带啥零嘴,通通没收!”
徐合意瞬间放松了下来,失声笑了起来,唐淑文挽住她的胳膊,邀功似的介绍:“阿贞的哥哥和嫂子给我们壘了个烧烤架,还喊了你爱吃的鱼圆汤……大家都在等你来。”
她压低声道:“吴惜年也把谢明珠带来了,希望她识趣别闹事。”
要不是看在吴惜年面子上,谁欢迎她!偏这人还特没眼力见跟着忙活,结果险些把她爸爸送来的炒肝碰洒了。
徐合意笑笑不放在心上,反而关心起另一个人:“二芬呢?”
“别提了,那二傻子还在纠结学啥专业呢。”宗桂贞提起她就恨铁不成钢。
余芬香跟她们不同,是凭实力考进的附中的,爹娘都是国营厂的职工。
现在厂里的效益不大好,工资一降再降,她还有弟弟妹妹,哪怕有附中给的奖金也得省着花,所以想学个好赚钱的手艺,一出来就能赚钱补贴家里。
但是平日里在埋头苦读,哪里清楚什么专业好赚钱?
从前她们的目标,也是从老师口中得知哪所学校最好,考上那就离出人头地不远了。
眼下面对十字路口,没了人指路,余芬香头一回陷入了迷茫纠结,尝试理解什么样才算“出人头地”。
徐合意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嘻嘻哈哈的围了上来打招呼,递水递烧烤。
吴惜年神色认真的在烤肉串,抽空抬起眼隔着浓厚的烟雾盯着笑意盎然的徐合意,眉眼露出温柔。
谢明珠嫉恨得咬住唇,还是故作高兴的捡了几窜五花肉和猪肺递给吴惜年:“惜年哥你快烤,四姐爱吃这些,我去给四姐拿饮料。”
吴惜年狐疑看了她一眼,迟疑片刻还是选择相信她,把串接了过来烤。
徐合意没理会那两人,从同学手里抓一把烤串,往坐在角落的余芬香递过去:“吃么,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余芬香很诧异她会过来搭理自己,道了声谢接过了一把烤串说:“其实有家师范联系我了,说我过去能免学费给奖学金,我在考虑要不去读。”
她努力拿到了不错的竞赛成绩,考得比她差得同学都去了更好的学校,而她却要考虑去师范。
她心里满是不甘,忍不住哽咽:“其实我很羡慕你们,哪怕走错了路,也有余地回头。”
而她,根本没有试错的成本。
徐合意叼着烤肉串,从她手里接过报考志愿书,将每一个专业未来从事工作掰开讲给她听,轻笑问:“我愿意给你一个试错的成本,你愿不愿意接?”
她知道余芬香的不甘心,指了指新出炉的计算机专业:“如果你信我,就选它。”
这个专业是新添的,对她们这批学生来说是个全新的领域,也几乎没有学生想去尝试。
他们这批学生里,大多是走上父母的建议的专业。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资助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但是毕业后,你要在给我打工一年或者从基金会挑选人资助三年里选择。”
余芬香瞪大了眼睛,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