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当务之急是和张文联系上。张文的详细资料还没调给她,只知道他原本在县级白塔工作,多年来无功无过,大错误没有小错误不断,名下仅有一名哨兵。
今年萍城白塔缺人,张文家中又有点关系,将他上调来到萍城白塔。
这样一个人,是万万不能让他靠近白塔边缘地带的。一旦误入高等级沼泽,像他这样的向导很难活着出来。
对,特别是他今天还没有带着他的哨兵一起。
手机弹窗密密麻麻,曾武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条来自内网app的消息,点进累计消息——
「哨兵张鸣筝已确认沼泽危险等级为F级」两秒钟前。
「哨兵张鸣筝已确认进入沼泽。报备时间00:19:35。」两秒钟前。
张鸣筝就是向导张文的哨兵,刚刚张文不是说没有带哨兵吗?
「向导张文重新申报沼泽危险等级为C级,请确认」现在。
「向导张文已确认进入沼泽。报备时间00:19:37。」现在。
再给张文的联系电话播过去,就只剩下忙音一片。
曾武咬牙,感觉眼前忽明忽暗,好像已经摸到张鸣筝和张文冰冰凉的尸体,和近在咫尺等着她的停职报告。
曾武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重新写文书和报备信息。
重新申报沼泽等级。
她在十几个网页中找到最重要的按扭,这时焦奂衍拉住她的袖口:“……等我先进去沼泽你再改等级。”
向导哨兵进入沼泽前的报备会在系统中自动核对等级是否满足,满足条件者才能成果报备。理论上,白塔不会对报备失败自行进入沼泽的人员负责。
焦奂衍在退休前最高权限是处理B级沼泽,返聘后按照规定只能处理C级及以下情况。车内其他人仅有C级以下权限。
经验上讲,焦奂衍的方法可行。他的年纪还不算太大,相比巅峰状态能力下降并不多,应该仍有能力清理B级沼泽。
“张鸣筝?这个人很耳熟,”凭借哨兵五感发达的优势,焦奂衍能轻松看清她的屏幕,“他在市三院附近开了个诊所,专处理幻痛幻听这些小问题。”
焦奂衍懒得委婉说话。张鸣筝这些人其实就是不入流的半吊子医生,处理的沼泽难度远比不上白塔承接的案子。
“他怎么还当上哨兵了?”焦奂衍继续说。
曾武眼前又是一黑。手一顿,用力敲下回车键。
「您已成功申报海萍高速路段沼泽等级为B级,将在审核后发布。」
不能让焦奂衍去冒险。
她跳下车,将笔记本丢给焦奂衍,语速飞快:“在原地等救援,中央白塔还没有回复就加急申报。看好小常他们。沼泽入口肯定就在附近,我骑后备箱里的折叠车过去。”
曾武有A级权限,半个月前为了评职称刚考下来的。
深呼一口气,她扣好面罩,闯入白雾之中。
==
庭资深吸一口气,向树干走去。
去想象。
人能穿过树干是件理所应当的事。这种程度的想象并不困难,无需坚信,无需常识改变,只要在精神域中想象一个人穿过树木的图景,即可进入沼泽。
因此寻常的向导也能做到。
刚刚张鸣筝先他一步进入沼泽,碰了碰树干后凭空消失在庭资面前。
身体蓦地一轻,再回头,刚刚的插画树无影无踪。雾变淡了很多,张鸣筝百无聊赖地坐在附近的地上摸狗尾巴草玩。
一般拔除沼泽中的古怪之处即算作是消除沼泽。人的想象千奇百怪,造成交通阻塞的是哥斯拉也说不定。
他们身处的位置像是一个公园的山头,不远处有条跑道,尽管还看不到人,但附近传来老人晨练时鞭子抽地的脆响和哈哈笑声。
两人闷头顺着坡道向下走,周围只有不同节奏咕咕咕的鸟叫声。
“你怎么恰巧在这儿。”庭资还是问出来。
张鸣筝神色自然:“几个海城的朋友出差,找我吃饭错过了班车,我送他们去服务区赶上车,回来路上就遇到这事。”
“中央白塔工作是忙,出差也得半夜赶车。”
庭资说完,张鸣筝不再搭话。
张鸣筝说的大体如实。卫兵队长接到白塔指令后为张鸣筝换下铁栲,随后张鸣筝正常看诊了两个病人,诊所关门后他恰好在门前接了电话,随后开车出门和朋友吃饭。
唯一不同的是,张鸣筝的朋友席间接到紧急任务,这才临时离开。张鸣筝送他们到海城方向的第一个服务站,定位轨迹显示他又向前开了一段,在麦当劳附近停留片刻后重新回到高速上。
那时张鸣筝还没有发来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