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哨兵长时间浸泡在沼泽中肆意而无所不能的感觉中,不加以干预极易分不清幻境和现实。
一旦缺乏系统的管理,失控的哨兵会导致严重的恶性事件。
——这样骇人的结果,往往让人忽略其中首当其冲的是每一个失控哨兵个体。
庭资叹了口气,继续靠近地图上象征梁成雀定位的小小标识。
他并不在梁成雀所在的图层,梁成雀看不到他,不必担心暴露踪迹。
直到庭资走过最后一个转角。
……叮。
一支通体乌黑的长枪钉在他面前,枪尾还在轻颤,因此发出铮然脆响。
再一抬头,正对梁成雀没什么亮光的双瞳。片刻之后青年皱眉,不带敌意地一挥手,将长枪召回去。
梁成雀确实看不到听不到他,仅仅依靠强悍的感知力判断这里有人。
没有语言。也没有动作多余的戒备。
安静地只做不说,与之前遭遇沼泽内魔物、他人埋伏一样。
现在他已经摸清楚梁成雀这部分了,是完全的哑巴。抓出武器时不出声,打斗时不留喘气的气口,发现可疑来人时不问是谁,判断失误后不叹气。
梁成雀呼吸节奏都没有太被打乱,沉默的将头埋回膝盖休息。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庭资倚在墙边观察了半宿,既没想出问题的答案,也没看到梁成雀更多的变化。
梁成雀就这样在墙角安心地睡了几小时,精神图景反常地不再恶化。
照这样的能力看,梁成雀大概率会是最后的优胜者之一。
届时,他会选择由自己疏导的概率有多大?
临近黎明,庭资难得放任自己天马行空地想。
等到梁成雀重新和队友会合,庭资悄无声息退出了模拟沼泽。梁成雀似有所感,和队友交谈中微微偏头向庭资原本站着的方向。
庭资睁眼是在另一消音隔间,屋子里除了他,就只有周均和她手下的一位哨兵在。
周均原本在一旁闭目休息,见庭资醒来,问他梁成雀的状况。
“还不错,是少见的苗子。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他?”
庭资现在是屋子里唯一一个货真价实连轴转了一个昼夜的人,一边说一边在袋子里翻能提神的零食。
周均迟疑地开口:“岳千山。”
“上次一起出海时候,岳千山靠岸第一件事是当着众人的面给梁成雀打了电话,有意宣告梁成雀是他的人。”
嗯?庭资停下手。
着实提神。
“他找梁成雀干什么?”
岳千山相比他们大了几年,今年和庭资一起推选为首席。此人即是出身世家,自身能力也够硬,唯一的风评缺口是私生活混乱,尤其喜欢漂亮的哨兵,男女不忌。
“愿意找上岳千山的哨兵自己也有那些想法,他不用强迫那套,给资源大气得很,只能称得上各取所需。在哨兵这里,他的好评不算少。”周均身旁的哨兵苦笑道。
上次出海,按时间推算梁成雀才入校不久。
“岳千山说了什么?”
庭资追问。
“给梁成雀报平安,顺便问他想好没有,假期跟着他们的队伍出几次任务。”
暧昧的言辞。能跟着首席向导出任务,即使在中央白塔军校,也是很多学生梦寐以求的机会。
但对梁成雀来说完全没这个必要。
如果他来找自己,庭资也相当乐意带天赋异禀的新人。
周均也在犹豫:“你太久不带队,大家也没想到你会来。岳千山在这次演习前特意放了不少风声,是他从前对情人的那套方法。”
哨兵接上她的话茬:“如果真是被缠上了,梁成雀也够聪明的话,很可能会在演习结束后找机会来见你。刚刚他老师也说,提点过他了。庭哥,你想好要不要帮他。”
“嗯。”庭资应到。
回大厅的路上,庭资独自走到室外透气。
这里是中央白塔的核心建筑,象征意义远大于实用。建筑仿照港口灯塔的样子,更大,更高。
庭资站在塔上的观察廊,如果是真正的灯塔,他头顶上该是指引灯才对。但这里是白塔,原本的指引灯改为探照灯,光束冷得发蓝,现在正好停在哨兵的训练场。
更远处是几幢矮胖的白色塔,像不入流的烟囱,相比这里显得毫不起眼。
回头去看,周均和她的哨兵已经顺着长回廊快要走进休息室,大厅的灯光暖黄,透过玻璃窗,刚好能看到屏幕上的梁成雀和他的队友。
这就是他与张鸣筝第一次见面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