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这些东西抱在怀里,蹭了满身的泥巴。
刚到粮兴村外,便撞上个人,手中的草籽洒落一地。
“谁呀!”她不悦地抬起头,见到他时呼吸猛地一滞,“师兄?”
想起环境中的小万俟肆,她都要心疼死了。
万俟肆蹙眉撇她,冷声询问:“虞和翊,抱着一堆泥,是想当农民了?”
垂头看见自己脏兮兮的衣裳,她才明白对方怎么一直皱眉。
原来是衣裳沾的泥蹭到他身上了。
她充满歉意道:“不好意思啊师兄,不过你怎么在这,是接到小老虎了?”
“没有,我没在灵兽园看见它。弥修传音说你来找我,但我没看见你,怕你惹事,所以先来找你。”
“师兄,既然你来了,就陪我一起植树种花吧!”
“没兴趣。”
他双手抱胸,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防止泥土再次蹭到自己。
既然他不愿,虞和翊也没强求。
她嘟囔道:“哎呀,忘记买铁楸了……”
也不嫌泥巴脏,她直接用手刨开土层,将种子埋下后再将土盖上。
随后盘腿坐下,借仙骨中的灵力净化掉这片土中的魔气。
反反复复,乐此不疲。
万俟肆坐了一日又一日,她便种了一日又一日。
中途她问:“师兄,你不先去找小老虎么?”
“等等你,无妨。”
她灵力稀薄,无法一口气净化干净这些魔气,只能一点点来。
虽然万俟肆充耳不闻,但她知道,这家伙总是偷偷释放出灵力帮她。
直到最后一棵种子埋下,粮兴村的魔气被尽数净化后,她才蹦蹦跳跳到冥琉河边洗干净手中的泥土,又拍掉衣裳上挂着的泥。
随后小跑到他身边,开口安慰他,语气轻柔。
“师兄,想哭就哭出来吧,我和弥修师兄,还有师傅,我们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就像是哄小孩子一样。
不过须臾,他抬手推开对方凑近的脑袋:“我不伤心。”
“梳女和拐我走的那妇人早就被我杀了,煞魔和血魔也都死了,没什么好伤心的。”
“怎么可能不伤心,我看你那时候一直在哭。”
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没哭。”
“你明明就哭了,小小一团哭得可伤心了,我看着都心疼。”
知晓她不知用什么方式看见了粮兴村的过去,他便也懒得同她争论。
冥琉河边屹立着一棵参天大树,树上散发出淡淡的神力与灵力,十分亲切。
“虞和翊,不得不说你还挺适合种树的,不如回宗门你就种树算了……”
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感受到身边少女身上的温度,鼻尖嗅到一股花香,心跳漏了半拍。
她似乎……抱住了他。
而后又将脸颊亲昵地贴在他额头处,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万俟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连句话也说不出。
好不容易找回理智,再次将她的脑袋推开,她又将脸贴在他手心处。
他侧首不再看她,心中别扭:“虞和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嘛?”
“我知道啊。”她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既然在幻境中揉不到他肉嘟嘟的小脸,揉揉长大后的也一样,“我在安慰你,给你一个拥抱。”
这是恰梨教她的。
恰梨说,无论是谁,在最脆弱时往往最需要一个拥抱。
万俟肆应该也一样吧。
这片村子记载了他儿时最为痛苦的回忆,她给予他一个温暖的拥抱以示安慰。
她心中雀跃,自己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师妹!
“你爹娘没有教过你男女授受不亲吗?”
“师兄,我无父无母,自幼一个人长大,再说了师妹安慰师兄,有什么好授受不亲的?”
见他没有再推开自己,她便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知道他遭遇的人并不多,或许加上虞和翊,也就三人。
师傅从始至终都不愿提及此事,而弥修则是劝他向前看,莫要被困在过去。‘
只有她,轻声告诉自己,可以悲伤,可以哭泣。
她亲手赋予了这片荒芜的村子一抹生机。
被灵力浇灌过的种子,生长速度极快。望着土层中冒出的绿芽尖尖,他心中的那堵墙倏然坍塌。
她说:“你爹娘要是知道你如今已是太炎宗的佼佼者,定会万分欣慰,师兄,他们也在想你哦。”
他也确实从她身上获得了温暖。
无论是身体上,亦或是心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