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
不是放过。是放下。
我还要为他复仇。
但不是现在。
我回到营地时,天已破晓。
积雪没过靴口,披风上沾着林间的灰尘与血迹,刀鞘在身侧轻轻磕碰,发出细碎却真实的响动。看见我的人只是远远站着,像是不敢靠近,又不敢多问。
他们看不出什么,只是觉得,我身上的血比往日更多些。火核和刹那早已归营,听见我回来的动静后迎了出来。火核眉头一皱,开口的瞬间看到我眼角那丝尚未散尽的血红,顿住了。
“天音,你……”
“路上有点耽搁。”我平静地说,好像只是陈述一件和我无关的小事,“遇上了千手回撤时布下的残阵。”
“有受伤?”
我摇头,“没事。”
火核说不出话,只默默看着我,最后什么也没问,只转身替我打开营帐的帘布。
我走进帐内。
脚步刚落下时,我的肩膀狠狠一沉,剧痛从骨缝中渗出来,几乎把我撕开。我低头看了眼手指,掌心的皮肤早已裂开,刀柄上的血还未干透。
天逆矛与川逝的连环发动,带走了我三分之二的查克拉。左眼一阵钝痛,瞳孔在昏暗中轻微震颤,眼底的灼烧仍未消散。
我没坐下。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我有一丝虚弱。哪怕是现在,哪怕是……他。
帐帘忽然被掀起一角。
我回头。
是斑。
他披着未解的铠甲,神色沉静,站在火光边缘,望着我不说话。
我心口忽然一紧。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他看得太准。那一眼,没有质疑,也没有审视,只有一种让我无法躲开的察觉。
我挺直身子,语调冷淡:“你不是还在整备兵力?”
“整备完了。”他说,嗓音低哑。斑走近几步,站在案边,目光掠过我左肩,落在我手上未干的血痕上。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确认意味,
“是千手扉间?”
我点头。
他神色未变,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低声道:“火核和刹那回来时就说了……千手主力还没动,扉间却只身出现在南线。”
“我就知道,他是来牵制你的。”
斑语调平静,像在复盘敌人的棋路:“他想试你的底牌。试你反应极限、冷却时长、启动逻辑……”
我垂眼看他,声音低哑:“你早就预判他会来?”
“我不知道他在哪,”他说,“但我知道他会赌。”
我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赌我会动摇,赌我会追,赌我会恨,赌我会用尽全力只为斩他一刀。”
斑注视着我,点了点头:“但你没有。”
我手指一顿。
“他赌错了。”斑看着我,“你活着回来了。”
我没有说话。
帐中安静了很久,只有火盆中木柴燃烧的细响。
“他逃了吗?”斑忽然问。
我轻轻一颤。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垂下眼帘:“……他跑了。”
斑没有接话。
我不知道斑在想什么。只是很想泉奈,要是泉奈还在,他会笑着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但他不在了。
我只剩这双眼睛,还没瞎,却只能看见千手扉间逃的背影。
“千手扉间不该亲自来的。”斑接话,“能让他冒险的,只有一个……他忌惮你的能力,想要试探你。”
我沉默了会儿,问:“你觉得他还会出手吗?”
“不会。”斑语气淡漠,“至少短时间不会。他不容许自己第二次受伤,更不容许失败的消息影响千手的军心。”
“那他会怎么做?”
斑将红笔落回桌上,望向西岭方向:“他不做。柱间会动。”
我侧目看他。
“你早就猜到了?”
“他一贯如此。”斑语气平静,“不想打了,就想谈。”
我没有说话。
火光摇曳,照在地图上残破的边线与染血的旗帜图样上。我和斑都太熟悉柱间了,熟悉到知道他的每一种让步,何时来、为何来、会怎么说、说了又会怎么做。
“柱间来谈。”我轻声道,“你会答应吗?”
“我会听。但不代表会信。”
“你走出来了吗?”他转头看向我。
我张了张口,却没有回答。
走出来了吗?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今天是拖着仇恨和血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