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没动,脚下是风吹乱的雪粒,耳边却没有真正安静下来。那些话、那些目光,泉奈躺着时的模样,一点点扎进脑子里,拔不出来。
斑没走远,就在左侧不远,半身隐在火光外,只能看清他胸前甲片上的一抹血痕。
他没有回头,也没说话。
我本没想开口,却还是慢慢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他察觉了,声音低哑:“你做得很好。”
我望着他肩上的血,那不是敌人的,是泉奈的。
喉咙发紧。
“你有没有怪我?”我问,声音发干,“那天…那天我没能……再快一点。”
斑依旧背对着,只摇了摇头。
“不是你的错。”
我盯着他肩膀。
“但如果我早点发现,早点冲过去,是不是还能……”
斑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没责备,却更让人难受。
“我已经失去过太多了。”他说,“我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
我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它让一些早就压在心底的东西猛地浮了上来。泉奈交代完遗言时我没哭,带人反击没哭,回到营地面对族人也没哭。
可这一刻,我才如此清晰的明白,泉奈是真的不会再醒来了。
控制不住的,脑海里浮出许多碎片。
泉奈握着刀和我练习,笑着喊我名字,问冷不冷饿不饿,一边说哥哥太严厉,一边偷偷护着我,我训练受伤,他帮我包扎,还小声抱怨我不小心,手却比谁都轻。
他常抢着替我背任务物资,一边走一边念叨:“你不是女孩子吗,怎么老干这种事。”
夜里巡逻困得睁不开眼,他凑近压低声音说:“你睡吧,我帮你盯一会儿。”
吵架时他也不真生气,只会别过头冷冷的,但我一开口道歉,他就又笑着递水给我。
最后。
是他跟我说:“我想带你离开这里。”
可他再也不会有以后了。
我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睛酸胀,呼吸像被什么堵着。
“我没哭。”我低声说,语气发颤,“他走的时候没哭,现在我也不想哭。”
斑只是站在那儿,沉默地伸出手,拍了拍我肩膀。
那一下不重,也不多余。
我低下头,手指紧攥,咬着牙不让眼泪掉出来,却还是感觉到了热意。
“泉奈他怎么能在这里…怎么能……”
胸口又传来了熟悉的钝痛,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慌忙背过身,不想让他看见,声音压得极低。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斑没说话。
我知道他听见了。
风裹着雪落在披风上,远方传来战鼓的回音,断断续续。
我站在那儿没动。
斑站在我身旁许久,才轻声说:“再等等,雪会停的。”
我点了点头。
他不是在等雪停,而是在等我不再哭得这么厉害。
风停得很慢,雪也渐渐小了。
我以为他会走,可他没有。
斑站在我身边,不远不近,好像是怕我站不稳,又像……找不到走开的由头。
我低着头,披风被风吹得鼓起,冷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却也没动。
“你可以不用站在这儿,”我低声说,“我没事了。”
“我知道。”他说。
我侧头看他一眼。他站得笔直,手还紧握着披风边角,指节苍白。
“那你还不走?”
“……为什么要走。”
他说得慢,像在斟酌措辞。
“我不是在陪你,我只是刚好在这里。”
这话听起来还是那么别扭,倒像是在找借口,但我没揭穿。我们都知道这不是“刚好”。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会故意等人的人。
安静持续得有些久,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说不上“没事”。
胸口还是堵着。
那种堵,不只是悲伤,是从心里撕开的某种东西,还没愈合。
我站在他身旁,看着他沉默地望着那把刀,像是在确认它的存在,也像是在回忆它曾落在谁的手中。
“……那天你说,他一直都在你身后。”我轻声说道。
他指尖顿了顿,没有回答。
“他总是跟得很紧。”我继续,“走得也比我们快。”
我抬起头望向他,声音更轻了一些:“这次,好像太快了些。”
斑仍然没有出声。
我看着他,忍了片刻才问:“斑…你还好吗?”
他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