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棵老松树下,那是我和斑曾一起试刀的地方。树干斑驳,刀痕交错。斑削过左侧,我斩过右侧。年少时的痕迹,如今已被风雨蚀得模糊,看不太清了。
我抬手,指尖轻轻掠过树皮上那道细裂。
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
“议会上你一句话没说。”他站在我身后不远,声音里带着点懒散,“这不像你。”
“战术会不是讲理的地方。”我没有回头,语气平静,“他们早就决定打谁了,我说了也没用。”
他没立刻接话,只是靠在树干上,看着我。我能感觉到。
“你要去哪里?”他说。
“雨宫。”我转过头看他,“他们位置卡得刚好,又不算强,先动他们,后面就顺利多了。”
斑轻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会说,不想再看见人死。”
我没有回答。
“你变了。”他低声说,“以前你不会默认牺牲。”
“我也以为你会继续待在前线。”我看着他,“不是每天和田岛大人吵架。”
他没否认,只是皱了下眉,沉默片刻,又问我:“你现在,还在等那个理想吗?”
我想了一会儿,然后点头。
“嗯。”
他盯着我看,眼里什么情绪都藏得很深。风很静,松针簌簌落在我们之间。过了一会儿,他笑了一下。
“你开始像我了。”
我也笑了,“我一直是你的人。”
风吹过山脊,雨雾拂过他衣角。他没说话,手却不经意攥紧了袖边。他始终没有靠近半步,而我,也没有走远。我说出那句话时,没有期待回应。只是觉得,有些话,说出来会轻松一点。
斑没有回话,也没有靠近。他就跟一块石头那样沉静,立在那棵老松下,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但我知道他听进去了。他一直是那种表面强硬得近乎冷漠,实则心思藏得比谁都细的人。
风又起了,雨落在他肩头,没一会儿,他乱翘的发尾就湿了。他没有挪动,我也没有提醒他。我们像两个在时间中停滞的人,谁也不肯先退开。
其实我很清楚,他那句“你变了”不是指战术,也不是杀伐。他说的,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把“对错”“牺牲”挂在嘴边。
那我变了吗?也许,可能是的。
可我不是朝别的方向变的。我只是更清楚了什么该留,什么该舍。更清楚有些事,如果不沾血,根本没人听。
我不想成为谁的光。我只是想站在这个地方,不被逼退,也不让他孤身走远。
我知道他不说话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知道他嘴硬得像石头,却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给人铺路。我也知道,在族中,他说服不了所有人,争不过田岛。但他还在努力,那就够了。
那棵老松上的刀痕已经模糊,我们也不再是当初的少年。可他还在。我也还在。
这样就好。
我转身下山,风吹得松枝低垂,耳边只有雨落的声音,一点点打在心上。
我一直是你的人。不是说着好听,是这么活着的。
斑没有追,只站在原地,静静看着我的背影隐入雾雨。风从松林间掠过,卷起斗篷的一角,又归于沉寂。
回营时,斗篷已经湿透。雨还在下,巡逻的脚步声被泥水掩得很轻。我从后山绕进营地,避开主道,也没人注意我。
议会早就散了。帐内只剩几人还在摊图商议,是田岛留下的几位中将。我走进去时,他们安静地停下,眼神落在我身上,随后让开主位。
我没多言,径直落座,拭去掌心的水,扫过那张军图。
“雨宫据点周围是丘陵,夜袭比正面冲锋更稳。”
“火遁在这雨里废了,但可以利用地形做泥石流埋点。”
“我带冲锋队,从东南方向先行渗透。”
他们默默点头,没有插话。我明白他们早就习惯了听我的安排。
“明晚动身。”
我合上图卷,语气平稳。帐内一阵低声应是,随后几人各自散去。我没急着走,独自坐了一会。风吹着帐角,灯火晃了一下。我抬手,摸了摸额心的红痕,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起身时,我顺手把军图卷好,刀挂回腰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营帐。
雨还没停。
冲锋队明晚就要出发。我走得不快,这种事,不需要犹豫。
雨宫的战很快就打完了。
没有想象中胶着。我们的突袭太快,他们的据点守备又太薄,一夜之间,我带冲锋队绕后斩断粮线、切断通讯,次日清晨正面主力一压,他们就崩了。
我记得那天雨停得很晚,天微亮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