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酲

    那句说出口时,连风都仿佛停了片刻。

    我别开视线,道:“宇智波的刀,不能钝。”

    他轻笑一声,嗓音发冷:“可刀要是卡在心上,拔都拔不出来。”

    我没接话,等了一会才说:“你是在怪我?”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在劝我自己。”

    这话听着模糊,但我听懂了。他知道我为什么非走不可,却还是想我能留下来。

    哪怕只多留一夜。

    斑忽然俯身,手指落在我额心,那道尚未封完的红痕,像一线未灭的火。“别再自己一个人熬到天亮。”他语气低了些,“下次……找我。”

    “你不是不信封印术么?”

    “我是不信。”他顿了顿,“但我信你。”

    我盯着他几秒,什么也没说。

    他轻轻点头:“去吧。杀人,活命,回来。”

    我还是没应声,只是看了他一会儿,转身离开。

    风从门缝灌进来,掀起我的发,吹动他身后那盏还没熄的烛火。

    我却没能走得太快。手握着门框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没挪动半步,也没收回目光。眼神沉得像压着千军万马的心事。他不是劝我留下,他是在把自己所有不说的话,藏进那一句“回来”里。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个男人,从来不挽留,却总把路留给我。我知道他担心我,却不肯说“别去”。也知道,他在赌我能活着回来。就像他从来都信我,不信术,不信命,偏偏信我。

    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动摇。

    不是动摇要不要出战,而是第一次在战场之外,开始想……如果我死了,他怎么办?

    这念头让我瞬间警觉,赶紧别开眼神,像怕自己再多看他一眼,就会舍不得走。

    我迈出门槛,背影稳如往常。可没人知道,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喉头紧了几分,指节也用力到泛白。因为我知道,若这次没回来,最难熬的,不是死。

    是我再也看不到他那盏为我留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