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绪微梦
侧。

    脚步踩断落叶的刹那,我右手出苦无、左臂压住敌肩,毫不犹豫划向咽喉。

    血溅在脸上。我的手很稳,灵魂却在尖叫。是我第一次杀人,但我没有迟疑。那是我走进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知道必须迈过去的一道坎。

    远处泉奈的查克拉也在流转,他虽然年幼,却能灵活地牵制住对方两人。斑则一人强压三人,身法如刃,气势逼人。

    很快,对方见势不妙,丢下一枚烟弹溃逃。

    烟雾散去时,林间归于寂静,只有焦土残枝和我掌中仍沾着余温的苦无。

    “都没事吧?”泉奈跑过来,脸色苍白但眼睛仍亮晶晶的。

    “嗯。”我低声答。

    “你呢?”我看向斑。

    他撩起衣袖,手臂有一道擦伤,血珠从黑衣里渗出来。

    我走过去,将随身布料撕下,试着帮他包扎。

    他皱眉看我:“你会包?”

    “以前给凪包过。”我低声说。

    他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抬起手臂,让我动作方便。

    那是他第一次,把伤口完全交给别人处理。从前都是他自己处理伤口的。

    当我们重新踏回村口时,天色已经泛出晚霞。

    斑走在前头,泉奈在中间,我落在最后。

    从背后望去,那两道身影像是贴着天边火光慢慢远去的火炬。

    光是微弱的,却温暖得逼人。

    宇智波斑从一开始就不怎么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三勾玉一开眼,眼神又冷,嘴又紧,满脸写着“别靠近我”。他不喜欢这种人。太沉太重,像一块湿木头,丢火里也烧不起来。

    可这几天,他却不得不改变看法。

    她练得狠,下手准,受伤也不哼一声。跟泉奈相处得自然,泉奈很喜欢她。甚至在战斗里,她的反应比一些族里训练了三年的少年还要冷静。

    她不是那种会喊“救命”的孩子。

    她是那种,会自己拉开敌人、咬着血继续站起来、然后把敌人亲手割喉的人。

    斑不喜欢被人看穿,但他清楚,他对她,不是“无所谓”。

    他记得她今天杀掉第一人后,那一瞬间眼里的震动。不是惧怕,而是……一种回忆,一种悲伤。那种悲伤他见过。很多年以前,泉奈病重时,他也曾在镜子前看到自己露出同样的眼神。

    那是想活下去的眼神。

    是“就算这个世界要把我毁掉,我也要在废墟里留下痕迹”的眼神。

    他不想承认,但她确实跟他很像。

    只是,她比他更安静,更隐忍。

    不像他,什么都写在脸上。

    怯,看她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的样子,真烦。

    那天夜里,斑坐在屋顶,看着乌云渐沉的天空。耳边是泉奈的笑声、村里的犬吠,还有那个女孩轻轻应着泉奈“嗯”的声音。

    他仰头,看着夜空一点星光掠过。就算她不是宇智波,她也是……族人了。哪怕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默认了。

    夜风带着山林的凉意,吹乱他额前那撮倔强立起的发丝,像他整个人一样,桀骜不驯,又始终独立在风中。

    他没点灯,也没睡。

    宇智波的族地早早归于寂静,只有远处还偶有火把游动。泉奈已经睡了,他听见弟弟呼吸均匀地起伏,像小兽卷进窝里那样安心。

    而他从来睡得晚。

    不是怕黑,是不甘心。他总觉得夜晚越长,能想着的事就越多,能磨练的东西也更多。他不允许自己有一天被谁落下。

    可今晚,他有点出神。

    眼前闪过的不是敌人的动作,不是自己的查克拉,而是她的手。

    天音用那块不知从哪撕下的粗布,小心地帮他包扎伤口时,那动作说不上熟练,但……极轻。像怕弄疼他。

    斑的眉头那时皱得很紧,不是因为痛,是因为心里莫名别扭。

    她手上的茧,比他还硬。

    但指尖碰到他时,却轻得像羽毛。

    他从没遇见过这种人。像刀,却又像水。像是从烈火里淬过,又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什么。

    她那种眼神,总让人觉得她见过更残酷的东西。

    “你说她是谁家的孩子?”白天有长老问过他,“一开眼就是三勾玉,血脉不简单。”

    斑当时没答。

    因为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这女孩不是他们族里任何一支分家的人。他知道所有分支的血脉分布,而她不属于任何一支。

    但她的眼睛,是纯粹的宇智波的写轮眼。

    不是外人。绝不可能是外人。

    那就只能是遗落的人。

    也许是战乱中被抛下,也许是某个死去族人留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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