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我仰春
    引言

    大道无声,长川自流。

    古者执戈,逐鹿山河;

    今兹稻浪无疆,儿童笑戏田间。

    昔日血沙如绣,今朝事已,

    流光漫过白骨,葬我千年兵戈。

    ——《忍世纪录·无国卷》

    ——

    我是在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一开始,是光。不是温和的晨光,而是一种令人刺痛的白色,在我眼皮底下轰然炸裂。接着是气味,炭焦、烟灰、血与泥土混合在一起,像从喉咙里冲出的铁锈味道,直接灌进我的鼻腔。

    我睁开眼的瞬间,看到的是一片破旧的茅草屋顶,梁木上缠着几缕烧焦的蛛丝,空气浑浊得像被油脂熏染过。

    “她醒了!”

    是女人的声音,陌生却真实。

    我的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连呼吸都沉重。当我试图坐起,却只觉全身剧痛,仿佛骨骼被硬生生拆散重组。喉咙好像被沙子刮过,连呻吟都无法发出。

    “别动,你烧了三天了。”那个女人捧起我的头,小心地喂了一口温水。

    我只是茫然地看着她。我不认识这人,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无法判断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

    我甚至说不出话来。

    脑子里是片断的闪光:地铁、雨夜、车灯和巨响……

    然后是黑暗。

    我死了吗?

    不,不像。太真实了。皮肤的刺痛,水的温度,女人手掌上的粗糙与温热,一切都如此鲜明。我能感觉到世界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压来,让我觉得窒息。

    但我已经不在我熟悉的世界里了。

    意识逐渐恢复后,我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女人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她大约三十出头,面容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身穿粗布短衣,发间用旧布条简单束起,浑身带着一股草木与炊烟混杂的味道。

    她叫朝阳,声音柔和却坚定,一遍又一遍地唤我:“天音。”

    屋子的角落坐着一个男孩,约莫四五岁,穿着缝补数次的短衣。他安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某种微妙的惧意。

    “他是凪,你的弟弟。”朝阳摸摸男孩的头,“一直在等你醒。”

    我怔住了。

    “弟弟”这个词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早已陌生,而现在,他们唤我为“姐姐”,用温柔而坚定的语气,说我是家人。

    可我不是。

    我记得我原来的生活,虽然模糊了。高楼林立、公交卡、手机、日常作息……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文明城市。

    可这里。窗外是黄泥土道、茅屋与远处连绵的山峦。没有电,没有灯,连空气都沉重得能压碎我的记忆。

    我想开口质问,却说不出话来。语言陌生,但我却能隐隐听懂他们说什么。就像一部分记忆被替换了,一部分的我变得“本就属于这里”。

    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是被赋予的,还是我本来就叫天音。他们没有多问我为何沉默,也从未试图揭开我身上的谜团。

    朝阳只是对待亲生女儿那样细致地照料我。她为我擦洗身体,为我换药,夜里守在床前不合眼地望着我苍白的脸。而凪,每次进屋时都悄悄在床边放下一块干粮或一罐温水,然后怯生生地躲回门后去。

    “你以前总是最爱喝热米汤。”朝阳一边搅着锅里的汤一边说,“现在却看着它发呆,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无法回答她。我确实变了。甚至可以说,我根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

    我不属于这里,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是她的女儿,不是凪的姐姐。我只是个掉落在这个世界的陌生灵魂。

    可我不能说。

    我说不出口。我害怕。一旦说出口,我就会被当作异类,会被抛弃在这个世界里。彻底失去依靠。如今我连站都站不起来,还能去哪里?

    于是我学会了沉默。

    我开始慢慢地恢复身体,学着忍耐不属于我的疼痛,也学着适应这个名为“天音”的身份。等能坐起来后,我开始自己洗衣服,跟着朝阳一起煮饭,捡柴、烧水、挑水、晒盐,像一个真正的农家女一样生活着。

    我不说话,也不流泪,只是默默地做着每一件事,把所有的困惑、惊惧、挣扎和无助,都压在心里。

    直到某天傍晚,我看到远山起了火,火光如血,乌鸦低飞。

    村子里一群披甲的男人在大路上狂奔,鲜血沿着他们的腿滴落。他们说,“宇智波”和“千手”又打起来了。

    我虽然不知道那两个名字是谁,但我知道,这是战乱。

    我第一次在这里的世界里,听到了“忍者”这个词。

    黄昏时分,村里的篝火已经点燃。

    我站在屋后的土坡上,望着这片落日下的村庄。没有霓虹灯,也没有楼宇剪影,只有摇曳的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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