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牵过来三匹毛色锃亮、骨架高大的健马。
马鞍上特意加厚了松软的兔皮垫子,其中一匹马的马镫往上调了两寸,免得陆无双垂脚时牵扯到脚踝。
鞍旁挂着的干粮袋里,塞满熟牛肉,还有两只沉甸甸的皮水囊。
陆无双从客栈里出来,见杨过居然体贴地备了马,又惊又喜。
她两眼发亮,拍了拍结实的马背,又围着骏马转了两圈,喜笑颜开:
“杨大哥,你也太好了吧!知道我脚伤初愈走不得远路,还特意给我们买了马匹代步!”
“看不出来啊,你嘴那么欠,办事倒挺细心的。”
杨过斜睨着她嗤笑道:“你想多了!”
“我纯粹是怕你那两条腿走得太慢,在外头瞎晃荡又惹来什么事端!赶紧骑上马,早些回家!”
陆无双杏眼一瞪,当场气得跺脚:
“傻蛋!你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信不信本姑娘骑着你的马在陕南招摇撞骗,逢人就说是受了你杨大侠的指使!”
杨过顺手抽出马鞭,在半空甩出“啪”的一声脆响,作势要往她身后抽。
陆无双“哎呀”尖叫了一声,像兔子一样缩到了程英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冲杨过吐舌头。
......
长亭外古道边,秋风扫着官道黄沙。
陆无双牵着缰绳,眼圈悄悄泛了红:
“傻蛋……不,杨大哥!还有杨大嫂,你们一定要保重啊。”
“你们办完事,一定要去嘉兴,也好让我好尽一尽地主之谊……”
杨过点头笑道:
“好,到时候可别嫌我把你们陆家庄吃穷了。”
陆无双牵着马,原地磨蹭了半天,又碎碎念道:
“杨大哥,你往后要是敢欺负龙姐姐,我让表姐用玉箫戳你后脑勺!”
“龙姐姐,他要是犯浑惹你生气,你就狠狠收拾他,别手软!”
她又拍了拍杨过的胸口,念念不忘地说道:
“还有我那本《五毒秘传》,你给我好好收着,不要弄丢了!”
杨过抱着胳膊直叹气:
“姑奶奶,日头都快落山了,你到底走不走?”
陆无双气得一昂头:
“你催什么催?我头一回骑这马,不得先跟它培养培养感情吗?!”
杨过指了指那匹喷响鼻的黄骠马:
“我看它挺想让你赶紧走的。”
陆无双脚步一顿,忽然转过身来,定定看着杨过说道:
“杨大哥。”
“当年陆家庄是一回,今日客栈又是一回。”
她揉了揉眼角,低声道:
“我好像总是在最狼狈、最丢人的时候,碰见你。”
杨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说明你运气不错,每次倒大霉都能碰上活菩萨。”
陆无双气得指着杨过直跺脚:
“我就多余跟你说句人话!”
旁边一直静立的程英浅浅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只温润的青瓷小瓶,递向杨过。
“杨大哥,杨大嫂,这是家师亲手调配的‘九花玉露丸’。”
“采用九种清晨冷露,配名贵草药百炼而成,固本清虚、化解外邪有神效,对外伤内伤都有帮助。”
“江湖风雨多变,二位千万珍重。”
杨过伸手接过,抱拳道:“多谢程姑娘了。”
程英抬起眼眸,秋水般的眸子里含着一丝温和与克制:
“杨大哥,幼时相护之恩,程英铭记一生。”
“山高水长,来日若有差遣,可写信到嘉兴陆家庄,程英万死不辞。”
两人翻身上鞍,踏尘而去。
两匹马刚跑出长街,陆无双那扯着嗓子的脆亮声音,便顺着秋风一路飘了回来:
“杨大哥——!”
“我的书——!”
“你只能保管——不能据为己有——!”
杨过双手拢在嘴边,扯开嗓子狂吼:
“风太大——我听不见——!”
远处的陆无双气急败坏地尖叫:
“你放屁——!”
程英回眸,深深望了那挺拔的白衣身影一眼,随后拨转马头,与陆无双并辔南下。
官道旁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匹枣红健马打着响鼻。
杨过拍了拍马鞍:“龙儿,咱们也该踏上寻找李师姐的路程了。”
小龙女清澈的大眼睛泛起疑惑,眨巴着睫毛问道:
“过儿,方才在集市上,马贩子手里还有不少脚力好的马,为何不多买一匹,咱们一人骑一匹?”
杨过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