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回西安府,我爹是军户,我也是军户,我要混到军户里。
不是我想回,是必须回,不然哪天查下来这个家就完蛋了!”
“会回来么?”
“会的,所以你要把铺子的地契拿好,我若回来,就有一个住处了,那时候我若回来,绝对就不是现在这个鬼样子了。”
见余令自信的模样,小老虎嘿嘿的笑着。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小余令有多聪明。
回去也好,没有了后顾之忧,也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军户又如何?
小老虎知道名臣张居正,李东阳,高拱,赵志皋,他们都是军户出来的。
干爹也说了,从永乐开始,一百个进士里面就有大约有二十多个是从军户出来的,小老虎相信小余令也可以的。
所以,离别是暂时的。
“下次相见?”
“我们朝堂上见如何?”
小老虎又笑了,小余令都准备往上爬了,那自己也得爬。
为了自己,也为了小余令。
作为从底层混出来的人,余令和小老虎骨子里都带着一种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狠辣。
往上爬,混出个人样来。
天要黑了,小老虎依依不舍的告别,回头望了一眼送自己到宫墙边上的余令。
小老虎转身给了余令一个轻轻的拥抱。
他无比的相信......
下一次,两人一定会在宫城里相见。
十月底的京城又下起了小雪。
铜铃发出轻响,一条由百人组成的队伍踩着薄薄的积雪朝着西北而去。
陈婶往下拉了拉耳套,望着通州方向低声喃喃道:
“当家的,你在下面省一点,过几年你儿子回来说给你烧山那么高的纸钱!”
厨娘把怀里探头的猫塞了回去,拍了拍鼓囔囔的胸口。
想着昨晚,羞涩的抬不起头,使劲的揉搓着衣角.....
见如意盯着自己的脖子瞅,她没好气的把如意的脸推到一边。
如意不解地挠挠头,他咋觉得厨娘婶婶脸上怎么突然有了光呢?
余令扭头望着京城,望着孤零零站在雪地的王秀才,摆着手大声道:
“先生,你下一次考试一定会高中举人的!”
王秀才笑了,学着余令的样子挥手告别。
“牢记圣人的话啊.....”
小老虎知道余令是今日离开,可惜他没有休息日,无法去送别,心里酸楚的厉害。
望着坐在那里的曹公,小老虎走过去,跪倒在地。
“老虎,怎么了?”
“干爹,孩儿想问你借点钱!”
“作甚?”
“弟弟走了,我想去牙人那里把他的宅子买下,好留个念想!”
.......
天放晴了,小老虎推开门,望着院子里那颗孤零零的枣树深深吸了一口。
“小余令会回来的。” 老爹平安归来就是一件大喜事。
虽然只是东厂待了一个时辰多一点,但回家的时候门房老叶还是准备了火盆。
厨娘和陈婶准备了热水。
跨火盆,洗澡,去霉运。
不光余员外被去霉运,前去迎接的人都要走一遍这个流程。
洗澡水太烫,把余令烫的龇牙咧嘴。
余令觉得这不是在去霉运了,这是在高温杀毒。
家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余员外是一个直性子的人,他心里藏不住事,他一回来就告诉了所有人他准备回西安府。
厨娘坐在石墩子上叹气。
伺候这一家子四年了,开始的时候只有老爷,小姐,门房和她,只有四个人。
现在人多了,有了少东家。
还有了可以说话的陈大姐,小肥和如意。
在厨娘看来这个家是她看着一点点的变好起来的。
如今和苏家搭上了线,生意有了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却要离开了。
“如意,你要跟着老爷一起回西安府么?”
“这是当然,我爹娘淹死了,我家里就我一个人,我去哪里都是去,京城也好,西安府也罢,对我来说区别不大。”
如意回答的很坦然,他是家里最快决定的人。
墙根下的那三张饼子,在鱼街上的那两双鞋子开始,他这一辈子都准备跟着令哥。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厨娘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没有如意这么干脆,她现在还没有下定决心。
但听说老爷已经算好了所有人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