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勒住缰绳后，韩素先是仔细打量了这些铁勒人，随后才大声开口道：“我是齐国世袭开国男之子，并州道行军总管秀容侯的属下，并州道八千精锐的骑射教习，阴川路右路先锋军的实际统领，仁勇校尉，韩素。”
听到韩素一长串的介绍，仆固合台心中大惊：这些官职听起来都不高，但这么多的头衔，对面的年轻将领，是大贵族出身的子弟？
也不怪仆固合台误会，他的洛阳雅言还是跟着齐国商贾学会的，商贾们虽然介绍了一番齐国的制度，但他们本就半懂不懂，如何教的会几千里外的铁勒人？
于是铁合台赶紧学着齐国人的礼仪，抱拳行礼道：“铁勒王子，仆固合台，见过韩将军。”
仆固合台行礼后，韩素先是虚抬了一下手臂，示意他起身。随后便直接开口喝问道：“你这个铁勒王子，莫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威胁我们大齐国？你可知，我们大齐国此番出动了十五万精骑，还有三十多万步卒，合计五十万大军扫荡漠北，势要将蠕蠕人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什么？齐国五十万大军征讨漠北？
韩素喝问之后，仆固合台直接被震的心神失守。他们被抓到瀚海西侧的大营后就被严加看管，日夜不停地挖矿、炼铁，哪里能得知这等消息？
想到劳累而死的五千名同族，仆固合台恍然大悟道：“难怪这半年来，蠕蠕人如此暴虐，要求的兵器数量也超出常理，完全不顾我等的死活。漠北部族之中，擅长冶炼的，主要就是我们铁勒人。以往被俘获之后，我们铁勒人的待遇颇为不错，甚至还能娶妻生子。”
见仆固合台这个聪明人已经理解自己的意思，韩素也顺着他的话回应道：“不错。事关蠕蠕人的生死存亡，你们这些俘虏即便有一技之长，将来也不一定有用。所以你等要是想回家的话，不如先跟随我军，端掉蠕蠕人的老巢。若是蠕蠕灭绝，想回家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去。若是蠕蠕尚存，你们便是回到天山，也免不了再遭毒手。”
韩素说完后，铁勒人顿时一阵骚动，仆固合台也颇为意动。
但犹豫片刻后，仆固合台却是摇头拒绝道：“韩将军的好意，合台知晓了。只是我们铁勒部的族人，如今只剩八千了，若是掺和到蠕蠕人的战事中，损失只会更大。更何况齐国兵强马壮，有五十万大军扫荡大漠，哪里用的上我们？”
见仆固合台拒绝了韩素，楼天光在一旁却是大怒道：“仆固合台，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能做我们齐国的狗，这是何等的荣幸？你怎么敢拒绝？就算不愿意当狗，你们铁勒人和蠕蠕也有上百年的血仇，怎么，你莫非是怕了？还是说，被俘虏的这半年，你被蠕蠕人割了乱子？”
这一番刺激不可谓不重。于是楼天光话音刚落，仆固合台便面色通红的争辩道：“两位将军，不是我仆固合台贪生怕死。只是半年前我们虽是战士，如今却缺衣少食，形容枯槁。更何况战马、盔甲、兵器等，我等全都没有，又如何追随大齐？”
仆固合台说完后，韩素心中却是不可置否：没有马匹兵器又如何？主力当不得，诱饵还当不得？
于是韩素没有懊恼，反而心平气和的开口道：“仆固合台王子，想来你也当过一军统帅。我且问你，若你是蠕蠕可汗，面对齐国五十万大军，你当如何应对？”
这怎么假设我是蠕蠕可汗了？
韩素发问后，仆固合台先是一阵疑惑，随后思虑一番后认真回答道：“若我是蠕蠕可汗，那自然是效仿先人之计，领数十万大军避其锋芒，伺机而动。若齐军有失，则全力一击。若齐军无懈可击，便耐心等到冬天，到时候齐军自然撤走。”
啪啪！
仆固合台说完后，韩素也鼓掌大笑道：“正是此理。自开国起，我大齐武皇帝、文皇帝、宣皇帝等人，便多次征讨漠北。只是数十万大军劳师远征，斩获虽然不少，却始终无法根除。究其根本，蠕蠕人损失惨重之后，要么去瀚海的北面征讨，补充人口。要么去西域各国烧杀抢掠，弥补损失。几年之后，等蠕蠕人恢复元气，又接着侵扰我朝边境。而我朝积蓄力量后，又是新一轮的犁庭扫穴。”
说到这里，韩素也盯着仆固合台直言道：“铁合台王子既然想带领族人回家，难道不考虑一下，回家之后，蠕蠕人再来又当如何？今日我军奇袭瀚海，如果能覆灭蠕蠕人的瀚海大营，必能让蠕蠕大军崩溃自乱，数十载不能复原。如果瀚海大营不灭，等我军退出漠北，怕是明年春天的时候，铁勒部的族人就要再遭大难。”
顿了一顿，韩素又接着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王子不妨细想一下，今日你等逃离之后，蠕蠕人便没有铁奴挖掘铁矿，打造兵器了。而等我军撤走，蠕蠕人肯定要舔砥伤口，恢复元气。到时候他们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又会是谁呢？”
韩素此言一出，仆固合台的脸色顿时变的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