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阿史那吉英只能叹气道:“三位兄长有所不知。叔父既已不能理事,这左贤王之位自该让贤。”
话音落下后,见帐中所有人突然看向自己,阿史那吉英嘴角一勾开口叹道:“叔父这些年劳苦功高,颇得人心。因此本汗的意思,是召开大会,让某位兄长直接担任左贤王。”
顿了一顿后,阿史那吉英继续感慨:“只是三位兄长都是草原上少有的英雄豪杰,又各有所长,难分伯仲。因此选谁继任左贤王之位,本汗心中颇为犹豫。”
说到此处,三位堂兄尚未明白阿史那吉英的意图,只在那里抓耳饶腮,颇为焦急。
倒是一旁的阿史那提那磨在心里叹了口气,为三位堂兄弟默哀起来。
过了片刻,见三位堂兄仍然有些迷糊,阿史那吉英便开门见山道:“我们草原上的汉子最重勇猛。因此本汗打算在明日摆开阵势,和齐国云中路的兵马正面厮杀。如此一来,三位兄长谁最为勇猛,谁的斩获最多,功劳最大,本汗就召开大会,任命他为新任左贤王。明日这场大战,漠北所有的部落全部看在眼里,谁的表现最好,也不是本汗一言决之,而是由各部的头人,集体表决。三位兄长,左贤王之位的尊贵,仅次于可汗啊。”
轰!
虽然王族之中,能够担任左贤王的,往往也是军功最重的那位。但公开比试,确定归属,着实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当然,也确实有人怀疑其中的猫腻。
阿史那吐干作为长子,他原本也是最有希望继位的。因此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并开口质疑道:“大汗。云中路的齐国人虽然只有两万多,但战力亦不可小觑。若想覆灭这一路兵马,我军的伤亡定然不小。依我之见,我军人多势众,还是徐徐图之为妙。”
身为左贤王的长子,阿史那吐干虽不聪明,却也并不蠢笨。他知道阿史那吉英做梦都想削弱自家的势力,因此平日里卖命可以,送命却是不行。
只是他的反对不仅没人支持,反而惹来一阵嘲笑:“哼!大哥,我看你就是怕了那些齐狗。前些日子,岭北路的齐军也有两万人,还不是被我等摧枯拉朽,如杀鸡一般,尽数杀光。”
说话的正是阿史那吐干的亲弟,也是左贤王的二子,阿史那平秃。
蠕蠕人的继承法,一般是幼子守灶,长子分家。这也是阿史那吉英能够继位,而他的长兄阿史那提那磨作为辅助的法理所在。
常理归常理,有的时候,蠕蠕人也会从已经成年的儿子中,选择能力最强的一个作为继承人。
而在阿史那平秃的心中,武力最强的自己,便是继承左贤王之位的不二之选。
阿史那平秃说完后,老三阿史那且末也''''好心''''提醒道:“兄长所言的徐徐图之,确实稳妥。但兄长有没有想过,齐国人的兵马是分成六路的。如果吃掉云中路两万余人都要耐心蚕食的话,遇到最强的阴川路,岂不是要直接退却?”
阿史那且末的''''好心''''不止如此。他接着起身,对阿史那吉英行礼道:“大汗雄才伟略,好不容易想到办法,可以挫灭齐国人六路大军,我等又怎么畏惧牺牲呢?”
上一个不畏惧牺牲的,便是右贤王阿史那提那磨。要不是他两千精锐只剩下五百的战绩过于惨烈,二十万蠕蠕人怎么会吃不掉中了埋伏怀柔路三万人?
只是众人刚刚腹诽,阿史那且末又是振臂高呼道:“如今已到中秋,再有一月,漠北的第一场雪也该下了。到了九十月份,齐军若是不胜,也会撤出漠北。而我军要是追击,那攻守之势转换,能打得过齐军吗?若是不追击,我军如此辛苦,就为了这两三万的战果?”
顿了一顿,阿史那且末又是慷慨激昂道:“如今希望在前,依我之见,不如明日一鼓作气,打垮云中路的齐军。而后乘势发起突击,破开怀柔路的龟壳。若数日之内连番大胜,剩下的三路齐军便可从容应对。”
说完这句,阿史那且末突然大礼参拜道:“大汗,明日之战,请允许我带领部众先打头阵。我们蠕蠕人好不容易有了战胜齐国的曙光,一定要拼尽全力啊!”
阿史那且末话音落下后,汗帐之中一片寂静。
他的大哥阿史那吐干神情震惊,嘴巴张开后一直没有合拢。二哥阿史那平秃也是神情微妙,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弟。
就连阿史那吉英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番愿者上钩的操作,效果竟如此之好。
此时的阿史那且末虽然跪伏在地,却也清楚众人的讶异。他在心中冷笑道:“一群蠢货。我手上也就一千重骑,若是将来与大汗作对,只会持续折损。还不如趁价钱还高的时候,把你们全都卖了。即便大汗将来没有厚赏,也比和大汗作对拿的要多。”
阿史那且末心中的盘算旁人难以揣测,却难不倒常在洛阳勾心斗角的阿史那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