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山的父亲


    可她在茫然朦胧中找到了黑色连帽卫衣,摸到打火机,旁边还有一张小纸条,昏暗中看不清楚,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挂在脸上,用袖子抹掉,看见了龙飞凤舞的字迹:

    “我喜欢你。”

    女孩子的字迹,不像是展月桃的,展月桃的笔迹如刀刻尖锐,自然也不像她自己。

    另外的女孩。

    楼嘉怡脑子迷迷糊糊,心里一酸,坐在卧室的椅子上,她知道外面的人还在等她,随便吧,薛山属于谁都可以,她要离开这里,可眼泪不争气地流淌,她不能顶着泪痕出去。

    薛山欢笑地开着玩笑跑来,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口。

    楼嘉怡正擦着眼泪,目光互相撞见,房间里仿佛出现了刹那的闪光。

    她觉得完了,她怎么能在别人的卧室哭泣。

    她的心脏痛到像被人攥住,绝不松手。

    可薛山没有问,拉住了她的手,卧室的味道因薛山的走近浓到堵住了鼻子。

    对视,默契般的,两人的掌心渐渐合拢,十字相扣,客厅有欢笑声,曲折中消失在拐角,她们的目光中只有彼此。

    薛山呼吸着,咬着嘴唇,她们的距离不到半米,中间塞不下另一个人,薛山呼吸声很紊乱,心跳声咚咚直响。

    她再次蹭掉了眼泪,薛山嘴唇在颤抖,用客厅能听见的声音说:“找太久啦,我衣服什么时候叠起来的,不好意思,快走吧!”

    紧紧扣住的手因大力而颤抖,薛山慢慢接近着,小步地往身前挪动,谨慎得像是只猫。

    楼嘉怡瞪大眼睛,薛山的脸很近,呼出的热气轻轻抚在她的脸上。

    “不要——”

    薛山的脑袋埋进了她的锁骨,有柔软的东西落在她的脖子,比柳絮更轻,比流星还滚烫。

    “笨蛋。”

    薛山倒退着,眼睛直视着她的眼睛,打火机在她指间旋转翻滚,无声地说:“擦掉眼泪。”

    楼嘉怡干干地笑着,把纸条藏进了口袋。

    深夜,楼嘉怡抱着小熊怔怔发呆。

    她回忆着大合唱。

    “祝你生日快乐!”

    众人一起鼓着掌,薛山俊俏地脸上挂起幸福的笑容。

    “祝你生日快乐!”

    楼嘉怡久久凝望着薛山,看她的睫毛被黄色光芒覆盖,仿佛黑暗中的天使。

    “祝你生日快乐!”

    最后一句唱完,薛山吹灭了蜡烛,靠边的楼嘉怡摁下开关,客厅通明,众人站起欢呼。

    “寿星切蛋糕!”

    “来咯!”

    薛山切出一大块,郑倚和阮一柠露出诡秘的笑容,“看法宝!”阮一柠抓起盘中小蛋糕,糊在薛山脸上。

    少数蛋糕进嘴,其余蛋糕在宽阔的客厅乱飞,淡奶油涂抹在彼此的衣物上,熄灭的蜡烛冒着青烟躺在木质地板,蛋糕胚散开如甜蜜的暴雨挥洒。

    祝你生日快乐,楼嘉怡喃喃地唱着,她的小屋里没有薛山。

    手机屏幕的光芒持续亮起,震动声从桌上嗡嗡响动,她不想理,但手机离桌边缘太近,怕手机摔坏了,还是支颐身体站起来。

    薛山发来的消息:

    “睡了没?”

    “哪天一起出去玩吧。”

    薛山没问哭泣的事,楼嘉怡站在书桌,手撑在椅子上,久久,手机暗下去,深夜的冰冷空气包裹她,她仿佛被冻成了冰雕。

    “好。”

    她缩回温暖的被窝,舌尖还残留着蛋糕的香味。

    楼嘉怡惴惴不安等了一个星期,在晴空万里的周六,她按捺不住焦虑的心情,往预定的方向进发。

    一座大型城市公园,她走得太急,甚至没注意到它的名字,它只是众多城市配套设施建的生态景观型城市公共绿地之一。

    她屡次停步,为即将见到薛山而欣喜。

    “你到的快比我早了嘛。”薛山奔跑着迎接她,脸冻得很红,呼出的白气拉长。

    她们约的是下午一点,楼嘉怡刚确认过手机时间,现在是十二点三十分。

    薛山自然地握住了楼嘉怡的左手,肩并肩穿过摆设性质的闸门,楼嘉怡没有反抗。

    上百万株的郁金香凋谢,唯剩下连绵不绝的深绿花茎丛在寒风中摇曳。

    “我们应该四月份来,这里每年都办赏花展。”

    薛山拂过花茎,枯死的味道,不好闻。

    “我们不认识呢,那时候。”

    “是啊。”

    薛山侧过头去,隐藏住表情,阳光照在黑发上流光。

    穿过金光璀璨的人工湖,踏上仿制的明代拱桥,她们兜兜转转,停在了沼泽园里,腐烂萧瑟的植物气味更浓。

    “你说要带我看什么东西。”

    “是玩什么东西,你看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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