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嘉怡本想开一句玩笑,说那你永远抱着我一辈子不松手好了,但她不能听见薛山的回答,她预料到薛山的回答一定会将她们的关系彻底扭曲进不知道什么地步里面,她不能踏进去,她先天受损的心脏经不起这样的冲击,就像枯朽的木门无法被人用蛮力打开,下场只会是木屑横飞,轰然坠地。
既然不能交流,两人只能沉默,暗潮涌动的情绪在狭小的空间流动,追随她们呼出来合流的气体,顺着她们互相纠缠在一起的长发,靠近她们因靠拢而发热的身体。
时间每分每秒在过去,谁也不提离开的事,好像她们能躲在游戏的庇护所一辈子。
是啊,庇护所,在现实世界,哪里还有这样完美的庇护所。
楼嘉怡在这里是被恐惧驱赶的可怜女孩,薛山不过是负责安慰她的同班班长,没有展月桃,没有林婉兮,连一个外人都没有,眼前的黑暗是最好的掩盖,仿佛深海中,就只有两朵纤弱的水母相依为命。
“请游玩‘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玩家请注意,沉浸式舞台剧已经观影完毕,滞留在关卡内部的玩家,请沿着面前的道路前行和工作人员汇合,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回到前台,你们的朋友正在休息区等候你们的到来。”
“请游玩‘大红灯笼高高挂’的玩家请注意······”
楼嘉怡在迷糊中听完了第一遍播报,侧过头用湿润的语气问薛山在说些什么。
第二遍播报灵魂已经回到躯壳,她大声爆出一句粗口,手撑住薛山的肚子猛地站起来,脑袋撞在窑洞上面,疼得冒出了眼泪,幸好安全措施完备,窑洞表面覆盖着厚实的橡胶皮。
薛山捂着小腹“哎哟”一声。
窑洞外白炽灯打开,一片雪亮,原本扭曲恐怖的暗道在清晰的视野下不过是普通的走廊,两旁墙壁钉有数块一点五米高的铁片,铁片和墙壁留有几公分的距离,打手的长鞭敲击上去,铁片撞击墙壁的特殊材料,发出令人恐惧的响声。
薛山叩响这些铁片,原理和铜钹类似,忽然回身,伸出了右手,停在楼嘉怡身前,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楼嘉怡着急要跟朋友汇合,望见那只手后一愣。
“来吧,你答应我的。”
“嗯。”
楼嘉怡伸出了小手,用两根手指,勾进了薛山的手掌。
薛山愉快地握紧,两人小跑着冲出了走廊。
尽头工作人员热情地向她们欢呼,带她们穿越重重帷幕脱离关卡,回到大厅,另外的女工作人员检查她们是否有受伤,带来了消肿止痛去惊安神的常规药物。
楼嘉怡手心出汗,想要摆脱,薛山抓得很紧,她只能蜷缩其余三根手指,生怕掌心的汗水流下来。
阮一柠手提花束般的奶茶从外边回来,惊呼:“呀!你们去哪里了呀!找了你们半个小时!”
休息室炸开了锅,郑倚和林婉兮先冲出来,展月桃冷着脸,带着剩下的人涌出,大厅仿佛又回到了最初还没有进密室的热闹景象。
“你们哪里去了!”
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还牵着手,小孩子吗?”
这是没有眼力见的阮一柠提出的问题。
“我们——”楼嘉怡试图甩开薛山的手,薛山一瞪眼,死也没放,手指都被拽红了,“干嘛,你先放手,我先跟他们解释!”
“我来吧!我们被机关隔开分别找出口的时候,我跑得太快,不小心把脚扭了,躲在安全区没动,这时候楼嘉怡找到我,她力气太小扶不动我,要找工作人员,我把她拦下来了,如果开灯会破坏沉浸的氛围,影响到你们玩游戏,我就让她陪我坐了一会儿。”
展月桃担忧地扫视,眼神落在她的脚面,说:“我看你的脚没事。”
“稍微扭了一下,能有多大的事,上次你抢跑还扭了,休息十分钟不就好了?”
楼嘉怡关心颂莲的命运,想听林婉兮讲一遍。薛山说声谢谢,接过阮一柠买的奶茶,两人牵着的手仿佛阻隔游客的红绳栏杆,站在大厅中央颇为碍眼,事实上有许多玩家真的绕了远路才走到前台预约。
“你能不能先放手,这么多人看着!”
“不行。”
“我生气了再这样。”楼嘉怡觉得羞耻,语气加重。
薛山恋恋不舍地松了手,摆出标准投降姿态:“我认输,您别生气,记得答应我的事啊!”
“知道啦!”楼嘉怡重哼一声,“快说吧婉兮,之后呢?”
“我很想知道之前你们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呀,你干什么露出这种表情,小白,真的呀!”
接近一年末尾,楼嘉怡换上迎合时节的粉色羽绒服,站在空无一人寂寥的街道,才惊觉原来天气已经那么冷,冷到连行人都不愿意多停留,远处车辆快速驶离,寒风呼啸。
身着笔挺西服的保安走出保安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