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第一节做起。”
楼嘉怡拿出了十二分的劲头,几乎可以跟她争取学习委员时的态度划等号了。
薛山看完一遍,紧皱的眉头仿佛山川河流,楼嘉怡手拉手垂在身前,不敢说话,她还没见过严肃的薛山脸。
“没关系,我们一节一节教吧,第一节,慢慢做。”
楼嘉怡胆战心惊地高抬手臂,薛山啪得一巴掌打在她手腕处。
“绷直。”
楼嘉怡忍着酸痛弯腰,薛山砰得一脚踢到她小腿肚子。
“再下去点儿。”
楼嘉怡感觉小腿要抽筋了,奋力朝前伸腿,薛山噗噗两指戳到她腰上。
“你腿也没那么短,使劲。”
楼嘉怡慢动作做了三节体操,额头汗水顺着脸往下滴,打在塑胶地板上,形成一圈雨点的痕迹。
她做的广播体操,跟薛山教的广播体操,好像不是一回事,正经做起来累得要了命。
薛山显然没料到楼嘉怡的体质差成这样,她很想问为什么心内科医生没有教怎么提升体能,但她不能问,她得知秘密的方式也是秘密。
她考虑片刻,站到楼嘉怡身后,伸出左右手同时抓住楼嘉怡的左右手腕。
楼嘉怡这时候还站着发呆,神情茫然,累得意识模糊,忽然感觉手腕被握住,一股殷红从脖子升到了脸上,第一时间挣脱不能,压低声音惊叫:“你干什么!”
薛山控制着楼嘉怡的手,在半空划出两个弧度,同时用脚将楼嘉怡的脚分开。
“踢。”
楼嘉怡很听话地踹了出去。
“你不习惯伸直四肢,记住这种感觉,我们一起再做一遍。”
楼嘉怡被禁锢着,仿佛牵线木偶般轻飘飘地做完了体侧运动和伸腿运动,意识全然不在纠正动作上,她能感觉到肘关节和膝关节正被拉开,她也能感觉到薛山掌心的温度缓缓透过校服传到她的手腕,那一小圈的皮肤烫得如同被火烧灼。
薛山放开楼嘉怡,走到前面,端详楼嘉怡通红的脸,问:“累了是不是,休息两分钟吧,还有十分钟下课,还能再学一会儿。”
楼嘉怡提起手背擦脸,转过身去掩盖住颤抖的手,脸的温度高得烫人。
手腕里头仿佛有无数翻腾的气泡,从身体里晦暗的地方冒出来,然后一个接着一个爆开,炸得她没力气抬手,只好任由汗水顺着脸颊低落,带走令人心慌的热量。
接下来两周的体育课,薛山都跟楼嘉怡耗在一起,领跑结束,她就像老鹰抓小鸡那样,精准找到楼嘉怡,带她到室内体育馆边上,开始训练。
楼嘉怡的动作已经矫正到勉强算是人类的地步了。
她发现,楼嘉怡不是手脚不协调,也不是自称的“运动能力太差”,而是长久以来,因为恐惧先天心脏病所以不愿尝试运动后的结果。只要稍加锻炼,就可以改变现状,至少不用每节体育课,都灰溜溜地从大部队里逃跑。
她这么一说,楼嘉怡脸色一变,说:“我真的没力气。”
“你不想跟同学们一起跑步吗?”
“我想啊,但我体能不够。”
“体能可以锻炼出来,我一开始也跑不了那么快,慢慢来的。”
楼嘉怡犹豫一下,说:“太激烈的锻炼,我可做不了。”
“就在这个角落就行,怎么样?”
“好吧,薛老师,你要教我什么?”
薛山忽然深吸一口气,沉肩横步,含胸拔背,双手虚空抱拳,挥掌出拳前后如飞鸟回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做完,双掌下压,内收合手,笑着看向楼嘉怡。
楼嘉怡看得目瞪口呆,直到薛山一套打完,才理解她在做什么。
“这是······”
“薛老师教你太极拳,起手式开始学起。”
体育馆内,除了篮球、排球、羽毛球,又多了一项运动,学生们投来好奇地目光,看着两个女孩子一板一眼做着公园老大爷的运动,忍不住笑了起来,但他们看着看着,就发现薛山的动作灵巧飘逸,正经潇洒,把笑容又收了起来,太过专业,嘲笑就显得无知。
至于楼嘉怡的动作,还是跟人类不太一样,大家都习惯了。
蒋国摸着锃光瓦亮的大光头,琢磨两下,决定放任不管,又看了几节课,发觉不太对,匆匆扔下男生,让他们自由活动,赶到医务室,把医务室老师叫到了体育馆大门口。
医务室老师叫左晨蓓,是非常年轻,同时学历又非常高的一位女医生。学校的师资力量雄厚到聘请专业的全科大夫坐镇,这在过去是不可想象的。蒋国也觉得未免大题小做,友谊人民医院就在五公里内,要是突发意外,二十分钟足够送去就诊了。学校领导对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