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母挤一挤
伸手盲探找到旋钮,可手都拧痛了都拧不动。

    楼嘉怡卷起袖子,以免蹭脏袖口,脸上浮现不信神色,小小桌子还能难得到她,又尝试几次,桌子纹丝不动。

    “装饰,一定是装饰。”

    “不是装饰啦,在这里。”刻意压低的甜美声音从耳边吹进来。

    楼嘉怡没看见女孩的脸,只看到一头秀丽的黑发,和落在上面的天蓝蝴蝶发卡。女孩往课桌下俯身,黑发便像流水般滑动,天蓝的蝴蝶栩栩如生,仿佛被卷进了一潭深水的暗流。

    桌脚下发出顺滑的挪移声,楼嘉怡放在桌面的手缓缓抬高,短促的“咔”声跟着轻微的震动,桌子重回稳定,女孩轻轻吐息,慢慢退了出来。

    楼嘉怡才知道桌子边缘设置了调整按钮,她脸红着要说些感谢的话,可看到女孩的脸后,她便沉默了。

    尴尬的时间漫长如年,她终于试探性开口:“林婉兮?好······久不见。”

    林婉兮露出温柔和难为情的笑容,抚平裙上的褶皱,看得出,她真心为见到一个过去的同学而快乐。

    楼嘉怡冷汗一点点渗出额头,她有太多话想嘱咐林婉兮。

    旁边的男生忽然问:“你要坐这里吗?”

    他指着自己跟楼嘉怡相邻的座位,林婉兮的位置在前排,隔了几步远。

    林婉兮问:“可以吗?”

    “没事!”男生痛快答应,猛地一推椅子,“喂,走啊,去看看操场,听说是新浇的硅PU材料!借个球去!”

    女孩们听不懂,男生们都很来劲,一群人吆喝着,呼啸离开教室,乱糟糟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剩余的女孩们低低交谈,忽然有谁大笑了一声,带得整个教室的女孩都笑了起来。

    在这所有人都喜悦的短暂瞬间,楼嘉怡跟讲台上人群中的女孩子隔空对视了一眼,而后缓缓分开。

    “你跟薛山认识吗?”

    薛,山。

    楼嘉怡慌忙打开书包,把用不到的笔袋和文件夹塞进课桌,又假装找自知留在鞋架子上的水杯,忙活了半天,才挤出时间,平静问:“我不认识她,原来她叫薛山,你怎么会认识?”

    林婉兮轻轻略过她的古怪行为,温柔笑道:“她跟我是初中同学,桐梦市女子实验中学,你知道吗?小学同学中,除了我以外,好像没有人考进那所初中。”

    楼嘉怡默念薛山的名字,念在心里,感觉两个字干干的,就那样放着有些沉重。

    林婉兮毕竟是过去的同学,和她聊天,楼嘉怡感受到了几年前久远的记忆慢慢复苏的快乐,很多同学老师的趣事一点点聊起来,早上的担忧和郁闷一扫而空,只是刻意避开薛山的名字,最好连打听的痕迹都不留下。

    但楼嘉怡心里有一根羽毛在撩拨。

    林婉兮善解人意过了头,竟真的不再提薛山的名字,明明是她主动提起来的,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愣是专注回忆过去。

    教室悬挂的时钟变幻着分秒指针的角度,新来的女孩子乖乖就坐,新来的男生询问班级男的怎么那么少,得知大伙都去操场打球,放下书包也跑了。但人还是越来越多,班级也越来越热闹。

    楼嘉怡愈发空虚,烦恼怎么把话题重新扯回薛山身上,一道影子从桌缘探出头,直到遮住了她大半个桌面。

    薛山问:“你们也提前认识吗?林婉兮,你好。”

    楼嘉怡看着她的脸,直起腰,贴在椅背,支支吾吾的。

    林婉兮稍微拉开一点儿椅子,好让薛山站近一些,薛山斜眼看着狭窄的过道,却没这个意思。

    “薛同学,我们不是同班,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薛山骄傲的神色一下子转变,故意扭曲成了一种夸张的反派阴险冷笑:“初中年级前十的人,我都把她们的名字和脸对过,你成绩很好,尤其是语文和英语,大多数时候我都考不过你。”

    楼嘉怡问:“为什么要记这个?”

    她问的是薛山,脸却对着林婉兮。

    林婉兮失笑,摇头。

    薛山故意把一口气叹得老长:“还不是因为我做梦也想考到年级前十,只好把所有人都当作目标,阴暗呐!”

    楼嘉怡噗嗤一声,乐了:“你成绩好好,跟小学一样。”

    薛山说:“你们是小学同学?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