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倒茶的手停顿下来,“草民,待会给您查看。”
姬向薇见他把瓷壶放下来,转身走进另外一扇铁门。
一会儿,掌柜拿着一本簿子走过来,双手递在她面前,“请大人查看。”
她打开簿子,从第一页开始翻,翻到最后记录的一页。
她的钱一直在流动,尤其是过去三年内,只出不进。
最后显示数字为零!
宝华宫里她一铜钱都找不到,她这里的小金库也没钱!
可恶!
掌柜战战兢兢地站在旁边,观察她的表情,她戴着帷帽根本就看不清楚。
“掌柜,我这里的钱怎么都不见了?”姬向薇冷静地问。
掌柜双膝跪在地上,害怕地说:“我们肯定不会挪用储户的钱!这些年,都是您身边那位海璐姑娘拿着信物来拿钱,您不信,可以找那位姑娘对峙。”
姬向薇把账本合上,想起海璐的话,内心默默叹息。
“你起来,我清楚这事。”她把账本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起身,“打扰你们。”
她说完,迈开步走开。
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一走进马车里,浑身疲倦地躺下来。
她的钱啊!
钱啊!
现在她真的一贫如洗,每个月俸禄就那二两银子。
她从马车里下来,浑浑噩噩地走回宝华宫,脑子里一直想着“零”的数字。
“陛下,你终于回来了!”白巧高兴地说。
姬向薇抬头,看到白巧穿着粉色的宫装,拿下自己的帷帽。
“是啊,你们最近怎么样?”姬向薇说。
她身后的内侍抬着箱子走进宫殿里。
“奴婢和房朵姐姐一切安康。”白巧走过来,看到姬向薇的右眼有淡淡的淤青。
“陛下,你的眼睛怎么了?”白巧着急地问。
“朕不小心撞到。”姬向薇随便编一个谎言。
“奴婢现在去找太医,给您看看。”白巧说完,提着裙子跑开。
姬向薇刚想开口,见她已经跑没影。
她走进屋内,坐在贵妃榻上,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奴才参见陛下。”时宇风走到姬向薇面前,弯腰拱手说。
姬向薇坐直身子,“起来。”
时宇风挺直身子,眯着眼睛,问:“陛下的右眼怎么了?”
“意外。”姬向薇淡定地说。
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戴帷帽,想着钱庄的事情都忘了。
“奴才待会让太医过来给陛下做检查。”时宇风眯着眼睛说。
“白巧已经去了,时总管来得这么及时,有何事?”姬向薇问。
“皇后知道陛下今日回来,特意安排御膳房准备丰盛的晚宴,邀约陛下去朝阳宫用膳。”时宇风笑眯眯地说。
姬向薇犹豫一会,她的右眼都不能见人。
但是,丰盛的食物,她不想错过。
“几时?”姬向薇问。
“酉初。”时宇风说。
“你还有其他事?”姬向薇问。
“陛下出宫这段时间,宫中奏折堆积不少,明日,陛下记得处理。”时宇风说。
“他不会一点都没批阅?”姬向薇想到堆积如山的公文,顿时头痛。
时宇风眯着眼睛说:“皇后自然会处理,不过,公事繁忙,他也分身无术。”
“好。”姬向薇保持镇定,说。
时宇风拱手,说:“奴才先行告退,陛下早点歇息。”
姬向薇目送他离开,房间只有她一人,随即躺在梨花木贵妃椅上。
现在她只想安静躺着。
许久,太医林盼来了,她给姬向薇检查身体。
“陛下身体无大碍,按时用药便好,微臣待会让人送药上门。”林盼说。
“有劳太医。”白巧见她收好药箱,准备送她离开。
姬向薇重新躺下来,看着屋顶发呆。
李家的事情要怎么调查?
只能交给断狱司,她也不能经常出宫。
新税法编纂情况如何?她明日早朝要询问情况。
月明星稀,微风习习,金碧辉煌的朝阳宫伫立在远处。
姬向薇梳着牡丹髻,头发上前方戴着银镀金嵌红宝石凤蝶钿,左右两侧插着云纹金簪。
她的眼睛戴着一条绯红色的轻纱,露出高高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
姬向薇踏入大殿门槛,屋内灯火通明,中央的圆桌铺上华丽的金色桌布。
坐在正上方的男子,他披散着一头银白色长发,单手撑着右边脸颊。
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女皇终于来了。”